第91章 血玉牵出前朝踪


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

    她没有拿走,那是公孙无妄的东西,让他带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亭子。

    十里长亭的夜风很凉,从南边吹来,带着麦田和野花的气味。

    上官楼上了马车。

    她靠在车壁上,把那包银针从袖中取出来,打开,一根一根地数。

    十二根,一根不少。

    针柄上刻着“上官云起”四个字,父亲的字。

    她把这包银针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父亲教她机关术的时候说过的话。

    楼儿,机关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你记住了吗?

    她记住了。

    她一直用它救人,没有用它杀人。

    公孙无妄用机关术杀人了,他死了。

    她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来。

    上官楼抱着那只药箱走进验尸房。

    她把药箱放在白石台上,把那包银针放在药箱旁边,把那件月白色的斗篷从墙上取下来铺在毡子上,躺下去。

    斗篷上有萧烟的气味,松木的,淡淡的,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贴着皮肤的那一层还在。

    她裹着它,闭上了眼睛。

    长安城的夜风从窗外灌进来。

    她把斗篷裹得更紧了。

    鬼打墙的案卷封存那天,长安城出了一件大事。

    法门寺供奉的佛骨舍利被盗了,守寺的僧人被杀,死的时候面带微笑,手里握着一块血玉。

    消息传到长安城的时候,皇帝正在上朝。

    他听了太监的禀报,脸色变了一下,没有发怒,只是说了一句“让六处去查”。

    萧烟接到案卷的时候正在正房喝茶。

    案卷是从大理寺转来的,裴玉在上面写了一段话——“萧公子,法门寺的案子大理寺接不了。佛骨舍利是皇家供奉之物,出了事谁都担不起。六处接手吧。”

    萧烟把案卷翻开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桌案上。

    上官楼走进正房的时候,萧烟正在舆图前面站着。

    舆图上法门寺的位置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圈。

    法门寺在长安以西二百里,岐州境内,是皇家寺院。

    寺里供奉着佛骨舍利,每隔三十年开塔一次,供百姓瞻仰。

    上一次开塔是十年前,下一次开塔还要等二十年。

    佛骨舍利被盗了,不是从塔里偷的,是从地宫里偷的。

    地宫的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锁完好无损,墙没有洞,顶没有破。

    佛骨舍利不翼而飞,守寺的僧人死在地宫门口,面带微笑,手里握着一块血玉。

    上官楼走到舆图前面看着那个朱砂圈。

    法门寺,她没去过,但她听说过。

    佛骨舍利是佛门至宝,是法门寺的命根子。

    丢了佛骨舍利,法门寺就空了。

    她看了片刻,转过身看着萧烟。

    “血玉是什么玉?”

    萧烟从案卷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纸上画着一块玉,巴掌大小,椭圆形,颜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玉的表面刻着纹路,不是花纹,是文字。

    字很小,她看不清。

    萧烟指了指纸的下方,那里有一行小字——“血玉,前朝宫中旧物。正面刻‘如是我闻’四字,背面刻《心经》全文。”

    “前朝宫中旧物。”

    上官楼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

    前朝,武则天的周朝。

    血玉是前朝太子妃的遗物。

    前朝太子妃,萧烟的祖母。

    萧烟看着那张画,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头。

    他的祖母的东西,出现在了法门寺,出现在了一个死去的僧人手里。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跟他的身世有关。

    马车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上官楼坐在车里,手里攥着那张血玉的画。

    她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暗红色的玉,刻着金字。

    玉是血玉,金是纯金。

    前朝太子妃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法门寺?

    是被盗的?是被赠的?还是被藏在那里的?

    她不知道。

    萧烟骑马走在前面,沈七娘赶车,老赵和阿九在后面跟着。

    从长安到法门寺二百里,走了一天。

    第二天傍晚,法门寺的塔尖出现在地平线上。

    法门寺在岐州城北,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寺院。

    红墙灰瓦,古木参天。

    寺前的广场上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法门寺”三个字,据说是太宗皇帝御笔亲题。

    山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几个带刀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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