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方命案牵旧恶



    石凳的位置变了,坐在石凳上的人看到的风景就变了,走路的路线就变了,方向感就乱了。

    在夜里,在黑暗中,在不知道石凳被移动过的情况下,人会被这些细微的变化欺骗,以为自己走的是直路,其实在绕圈。

    “上官姑娘。”

    萧烟的声音从亭子外面传来。

    她站起来走出去。

    萧烟蹲在亭子外面的荒草丛里,用手指拨开草叶。

    草叶下面有一块石头,石头是方形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纹路。

    不是天然的纹路,是人工刻的。

    八卦纹。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刻在八个面上。

    这是一块八卦阵石,用来改变道路标识的。

    把它放在路口,行人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方向,以为自己走的是直路,其实在绕圈。

    上官楼蹲下来,从萧烟手里接过那块石头,翻过来看底部。

    底部也刻着纹路,不是卦象,是一幅图案。

    一只眼睛,眼珠圆圆的,瞳孔是实心的,眼睑半睁半闭,像一只半睡半醒的眼睛。

    千机阁的标志。

    千机阁的弟子都会在作品上刻这只眼睛,代表这件机关是他们做的,代表他们认领这件作品。

    刻了眼睛,就代表不躲不藏,不怕被查,等着被查。

    上官楼的手指在眼睛符号上停了一下。

    她见过这只眼睛。

    在柳宅地下室的墙上,在顾怀仁的手术记录册上,在周明义的账簿上,在血滴子的碎片上,在傀儡戏的傀儡线上,在金缕衣的织机上,在鲛人泪的珍珠箱上。

    这只眼睛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像一个幽灵徘徊在她查过的每一个案子、每一具尸体、每一条线索之间。

    千机阁。

    机关术数传承之地,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之一。

    他们的祖师爷是鲁班,传承了几百年,每一代阁主都是机关术的天才,能造出别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他们不参与朝堂之争,不参与江湖恩怨,只做机关。

    但他们的机关可以用来杀人,可以杀很多人。

    阿九牵着马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从长安县调来的案卷,道:“上官姑娘,三个死者的背景查到了。李文远,苏州人,他爹是开绸缎庄的,家里不穷。他来长安赶考,带了不少银子。他死的时候银子还在包袱里,一文钱都没少。周万春,洛阳人,做丝绸生意的,那一趟货值上千两银子,货一匹都没少。赵松亭,陇西成纪人,当了十年县令,进京述职等着升迁。他的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和几封信,什么都没有。他也没什么钱。”

    上官楼把案卷翻了一遍。

    三个人,身份不同,籍贯不同,年龄不同,死法相同。

    他们没有共同点。

    但凶手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他选这三个人一定有原因。

    她盯着案卷上的名字看了很久,忽然注意到了赵松亭的籍贯。

    陇西成纪。

    成纪。

    武三思的老家,周明义的老家,李昭德的老家。

    那个地方出了很多人,好人不多,坏人不少。

    赵松亭在成纪当了十年县令,他一定知道很多事。

    知道武三思在成纪做了什么,知道周明义在成纪杀了多少人,知道李昭德在成纪藏了什么。

    他知道得太多了,所以他死了。

    李文远和周万春呢?

    他们跟成纪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

    但他们跟烟雨会有关系。

    烟雨会,横跨三朝的地下势力,策划惊天阴谋的幕后组织。

    李文远的爹是绸缎商,周万春是丝绸商,他们都是商人,都在替烟雨会做事。

    他们死了,烟雨会就少了两条胳膊。

    赵松亭知道烟雨会在成纪做了什么,他死了,烟雨会就少了一个隐患。

    三个死者都是烟雨会的人,或者都是烟雨会的眼中钉。

    鬼打墙不是鬼干的,是人在干。

    是千机阁的人在替烟雨会清理门户。

    他们在十里长亭布下八卦阵,用迷魂散让人迷失方向,然后杀人。

    上官楼把那块八卦阵石装进证物袋,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萧公子,千机阁的人来了长安。”

    她看着萧烟,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千机阁意味着什么。

    千机阁的人不轻易出山,他们出来就一定有大事。

    上官楼握紧了袖中的银针。

    “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门派。千机阁在替烟雨会杀人。”

    萧烟从她手里接过那块八卦阵石,翻过来看着底部那只眼睛。

    十里长亭的风吹过来,带着荒草和尘土的气味。

    萧烟站在亭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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