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兵符暗通幕后谋




    不是草药,是面脂。

    茱萸、白芷、零陵香,跟百花楼墙上那个血字里混的面脂一模一样。

    苏娘子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至少几个月。

    她不是临时来偷珍珠的,她一直住在扬州,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个合适的人。

    上官楼走进正房。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户关着,帘子拉着。

    桌案上摆着一只茶壶和两只茶杯,茶壶里的茶还是温的,她刚走不久。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是上等的龙井。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烫,温温的,刚好入口。

    这杯茶是苏娘子给她倒的,她知道她会来,算好了时间,算好了温度,在她来之前不久倒了这杯茶,然后走了。

    她不想见她,至少现在不想。

    但她给她留了东西。

    在茶壶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没有封。

    上官楼抽出信纸,纸是玉版笺,纸质白如凝脂,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工整,是女人的笔迹。

    “上官姑娘,珍珠是我偷的,人是我杀的。沈大江是我杀的,另外五个人也是我杀的。河豚毒是我下的,丝线是我勒的。你不要找我了,你找不到我。苏娘子。”

    上官楼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苏娘子认罪了,她承认偷了珍珠,承认杀了人。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在这个时候认罪?

    珍珠在她手里,她可以跑,可以带着珍珠远走高飞,一辈子不让人找到。

    她不跑,她留下来,认罪。

    她要见上官楼,她有话要对她说。

    但她又不想见,她怕见了面说不出那些话,所以她写信。

    信写好了,茶倒好了,人走了。

    上官楼把信折好放进袖中,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下面压着一本书。

    她拿起书翻了几页,是一本医书,《千金方》。

    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被翻过很多遍。

    书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天宝五载春,苏婉购于长安”。

    天宝五载,十年前。

    苏婉在长安买过这本书,在长安住过,在上官楼父亲还活着的时候。

    上官楼翻到书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贴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扬州城的地图,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的位置在城西北角,就是这座小院。

    旁边画着一条红线,从这座小院一直延伸到城南的运河码头。

    红线的终点画着一只船,船上画着十二颗珠子。

    珍珠被运走了,走水路,从运河往南,往东海方向。

    上官楼把书放进药箱里,转身走出正房。

    沈七娘站在院子里,手按在刀柄上,脸色铁青。

    她看到了那封信,她知道苏娘子认罪了,知道苏娘子跑了,知道珍珠被运走了。

    她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七娘,珍珠往东海方向去了。苏娘子要走海路,把珍珠运到海外去卖。我们追不上了。”

    沈七娘的眼泪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的父亲死了,珍珠没了,凶手跑了。

    她追了大半年的苏娘子,从长安追到洛阳,从洛阳追到汴州,从汴州追到扬州。

    她没有追上,苏娘子总是在她前面一步,总是比她快一天。

    快一天就够了。

    “七娘,苏娘子跑不掉的。她在长安有铺子,在洛阳有熟人,在汴州有同伙。她跑得了这一次跑不了下一次。我们回长安,守着她的铺子,等她回来。”

    沈七娘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点点头。

    上官楼上了马车。

    马车在扬州城的街道上走着,雨后的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

    柳树的枝条在风里摆动,柳絮飘得到处都是。

    上官楼坐在车里闭着眼睛。

    她在想苏娘子。

    她的左腿是怎么瘸的,她为什么认识她父亲,她为什么帮她母亲做过小红衣裳,她为什么在百花楼案里用孙仲景的血写“冤”字,她为什么在白骨塔案里留下鞋印,她为什么在血滴子案里买红绸,她为什么在镜子迷宫案里失踪,她为什么在幽明录案里没有出现,她为什么在洛阳纸贵案里在汴州出现,她为什么在傀儡戏案里在长安出现,她为什么在金缕衣案里在兵部出现,她为什么在牡丹劫案里在洛阳出现,她为什么在鲛人泪案里在扬州出现。

    她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她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为的是什么?

    上官楼不知道。

    马车在扬州府衙门口停下来。

    萧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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