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针痕暗藏灭口谋


藏了那么久,她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他换了面孔、换了身份、换了名字,变成另一个人。

    可能是她每天出门时在巷口遇到的那个卖菜的老汉,可能是她路过茶铺时坐在里面喝茶的那个书生,可能是她深夜回来时从她身边走过、低着头、看不清脸的那个路人。

    他就在她身边,一直在。

    萧烟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上官楼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长生殿。

    沈七娘在门口牵着马等着,把缰绳递给萧烟。

    她从上官楼手里接过药箱挎在肩上,上了自己的马。

    三个人三匹马从骊山下来往长安方向狂奔。

    萧烟骑在前面,上官楼在中间,沈七娘在后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没有拢,只是伏在马背上抓紧缰绳。

    从骊山到长安城快马一个时辰。

    他们用了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崇仁坊在皇城的东南角,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坊之一。

    坊里有十几条巷子,住了几百户人家。

    周明义藏在哪里?

    不知道。

    太子府的信上只说他在崇仁坊,没说在哪条巷子、哪座宅子、哪间屋子。

    上官楼在崇仁坊的巷口勒住马从马上跳下来,站在巷口看着那一条条窄巷子,脑子飞速转动。

    周明义是太医署疮肿科的署令。

    他是疮肿科大夫,最懂人的身体。

    他知道怎么止血、怎么缝合、怎么处理伤口,也知道怎么杀人。

    一个会杀人的疮肿科大夫不会住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也不会住在太偏僻的地方。

    太偏僻了容易被发现,太热闹了容易被人认出来。

    他住在中间偏深的地方,巷子不宽不窄,住户不多不少,出入方便,不引人注目。

    上官楼穿过巷口往崇仁坊深处走。

    巷子两边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墙不高,门都是木板的,有的漆成黑色,有的漆成红色,有的漆已经剥落了。

    她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脚步不快但很稳。

    目光扫过每一座院子的门、墙、瓦、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萧烟走在她身后,沈七娘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在这片巷子里兜了大半个时辰,从这条巷子穿到那条巷子,那条巷子再穿到下一条巷子。

    巷子里的住户有人开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有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走过来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上官楼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下来。

    院墙是青砖砌的,不高,墙头上长满了青苔。

    门是黑色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头。

    门环是铁的,生了锈,但锈得很均匀。

    不是常年不用自然生锈的,是最近被人用酸液做过旧。

    做旧的人想让这扇门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过,但他不知道酸液做旧的锈跟自然生锈的锈不一样。

    自然生锈的锈是红褐色的,一层一层地堆叠,不规则的,不光滑的。

    酸液做旧的锈是黑褐色的,薄薄的一层,均匀得不像真的。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很高,齐腰深。

    正房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跨过门槛走进院子,草叶刮着她的裙摆沙沙地响。

    她走到正房门口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线光。

    光落在地面上,照亮了地上一摊暗红色的东西。

    是血,已经干了,颜色发黑,凝固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幅被泼墨的画。

    血泊中有一个人,趴在地上,面朝下,身上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上是一双草鞋。

    他的头发花白,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脸。

    他的右手伸向门口的方向,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着什么。

    “上官姑娘,不要进来。”萧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没有听。

    她跨过门槛走进了屋里。

    蹲下来探了一下那人的颈侧,皮肤冰凉,没有脉搏,尸僵已经形成了,从手指和下颌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到六个时辰之前,也就是昨天夜里到凌晨之间。

    她翻过那人的脸。

    周明义。

    他的脸是真实的、没有面具的、苍白的、消瘦的、布满皱纹的。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嘴微微张开,舌头发紫,嘴唇发乌。

    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从嘴角一直流到下颌。

    她用探针翻开他的嘴,口腔里有血,血是暗红色的,已经凝成块了。

    舌头上有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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