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烟雨送别流放人
“嗯,该洗了。”
她笑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药箱走进了验尸房。
验尸房的白石台上铺着毡子,跟走之前一模一样,沈七娘替她洗过晒过叠得整整齐齐。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母亲走了,父亲也走了,案子查完了毒纸收完了,**认罪了,太子把案卷呈给皇帝了。
能做的她都做了,能查的她也查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被那些没查完的案子、没抓到的人、没还完的债压垮。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睁开眼坐起来,走了出去。
萧烟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食盒是红漆的,盖子上雕着一枝梅花。
他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汤递给她。
汤是鸡汤,金黄色的飘着红枣和枸杞,跟以前一样,跟老赵炖的不一样。
这碗汤是他炖的。
她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那碗汤。
她喝了一口,烫,咸淡刚好。
“萧公子,你还记得我师父说你小时候中过毒吗?”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记得。”
“你想知道中的什么毒?”
她没有看他,低头喝汤,喝完了把碗递给他。
“不想知道。”
他接过碗。
“为什么?”
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风吹动树叶沙沙地响,麻雀从枝头飞起来,在天空中绕了一圈又落回来。
“因为你还活着。”
萧烟攥着碗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转身回了验尸房。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只空碗。
风从北边吹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春天里最后一片雪化在水里的声音。
她把鸡汤喝完了。
洛阳的案子结了。
**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判了流三千里。
他的三个同伴林墨、苏砚、杜纸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走的那天洛阳下雨了。
他站在囚车里,雨水从脸上淌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上官楼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从袖中取出那块墨竹帕子朝他扔了过去。
帕子落在囚车上,**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上官楼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会不会用那块帕子擦眼泪。
她只知道那块帕子是萧烟的。
萧烟给她的,她给了**。
她不知道萧烟会不会问她要那块帕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还。
但有些东西不用还,也还不了。
洛阳的案卷封存那天,长安城下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六处院子的青砖地面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上官楼站在验尸房门口看着雨幕发了好一会儿呆,手里端着的那碗姜茶已经凉透了,她一口没喝。
萧烟从正房走出来,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到她面前,把伞递给她。
她接过去撑在头顶,伞面上画着一枝墨竹,跟那块帕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眼伞面的墨竹,又看了一眼萧烟。
他没解释,转身回了正房。
沈七娘从后院牵马出来,看见上官楼站在雨里撑着那把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走了。
上官楼低头看着伞面上那枝墨竹,笔锋瘦硬,竹节嶙峋。
不是画师的笔,是萧烟的笔。
他自己画的,自己题的。
伞骨是竹的,伞面是纸的,画是亲手画的,字是亲手写的。
他不是在街上随便买了一把伞,他是画了一把伞给她。
上官楼把伞收起来,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
阿九从大门外跑进来,浑身湿透了,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脸上全是水。
“萧公子,出事了,平康坊,戏班。”
萧烟从正房走出来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上官楼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傀儡戏班,今晨发现,傀儡师吊死在后台,死法跟戏里一模一样。”
萧烟把信纸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攥紧了。
傀儡戏班。
她在平康坊见过这个戏班的牌子,演的是提线傀儡戏,每场都爆满,长安城的达官贵人没有没看过的。
傀儡师姓穆,穆春山,五十多岁,演了一辈子傀儡戏,手里的线能操纵几十个傀儡同时上场。
现在他自己被线吊在了半空中。
马车在雨中穿过长安城的街道,到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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