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东宫传召赴行宫
,灯笼的光照着他的脸。
“萧公子,谢谢你把那枝桃花插在我的药箱上。”
他看着她说,不客气。
她低下头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他站在门外。
灯笼还在她手里,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细细的一线。
他在那线光里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名单上的一百多个人名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被逐一核查。
上官楼没有让大理寺的人帮忙,没有让洛阳县衙的人插手,她一个人带着阿九跑遍了洛阳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坊、每一家书坊、每一间学堂。
每到一处她就拿出名单问认不认识这个人、知不知道这个人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九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摞名册和地图,一边走一边记,毛笔写秃了好几枝。
第一天查到了四十三个人。
有的住在城东的富人区,宅子大、门楼高、门口还立着石狮子。
有的住在城南的平民区,巷子窄得只能侧身过,院墙低得能看见里面的院子。
有的住在城北的棚户区,房子是用木板和芦苇搭的,风一吹就晃。
上官楼不管住在哪里、不管房子大不大、不管门口有没有石狮子,她挨家挨户地敲门。
开门的人看见她穿着六处的官服以为是来抓人的,有的腿软了有的脸白了有的直接把门关上了。
她站在门外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道:“不是来抓人的,是来收纸的,你们家里有没有从文芳斋、青莲阁、玉版堂或者云蓝阁买过的玉版笺?有的话请交出来,那些纸有毒,用了会死人。”
有人不信,说纸怎么会有毒,用了好几年了也没见死人。
上官楼从袖中取出那四张写有“冤”字的纸的拓片递给他们看。
“这是从纸坊废墟里找到的,纸坊东家自己在纸里掺了毒,毒死了人,自己也烧死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大理寺查案卷,可以去纸坊废墟看,可以去问那些已经中毒正在吃药的人。”
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那枝桃花。
桃花已经蔫了,花瓣皱巴巴的,颜色从粉红变成了暗红,但她没有扔,一直插在药箱的背带上。
萧烟看见了没有说话。
第二天查到了三十八个人。
有一个是学堂的先生,五十多岁,教了二十多年的书。
他用的纸是从文芳斋买的玉版笺,买了一百多刀,用了好几年了。
上官楼到他家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手指发黑,指甲缝里有黑色的竖纹,嘴唇发紫,眼白发黄。
他的妻子跪在上官楼面前哭得说不出话。
上官楼蹲下来替先生把了脉。
脉象细弱,毒素已经入骨了,不是吃几副药就能好的。
她没说话,打开药箱取出一包药粉,又从袖中取出那包银针,选了最长的那根刺入先生的合谷穴。
捻转提插,针感传到手指。
先生的食指动了一下,这是他好几天以来第一次能动手指。
他的妻子又哭了,这次是高兴的哭。
上官楼把药粉递给先生的妻子。
“每天一勺,冲水喝,连喝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再来。”
她没有说她能不能再来,没有说一个月以后这位先生还在不在。
她说了她能做到的事,做不到的她不说。
第三天查到了剩下的那些人。
一百多个人全部找到了,有的是自己去报的名,有的是邻居来报的信,有的是在医馆里找到的。
他们都在用那些毒纸,有人用了一年,有人用了三年,有人用了五年。
中毒深的人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中毒浅的人还在拿着那些纸写字、画画、抄书,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正在一根一根地变黑。
上官楼把从每一家收回来的毒纸堆在洛阳分司的院子里,纸堆得像一座小山。
文芳斋的、青莲阁的、玉版堂的、云蓝阁的,玉版笺、云蓝纸、澄心堂纸,白纸黑字花花绿绿,每一张都带着毒每一张都害过人。
萧烟站在纸堆旁边看着那座小山,沉默了很久。
他说这些纸要烧掉。
上官楼说还不能烧,这些都是证据。
等太子府的人来核验过了,等大理寺的人来登记过了,等刑部的人来画押过了,再烧。
萧烟没有再说话。
阿九从门外跑进来说太子府来人了。
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官,姓王,王主事。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圆领袍,面容清秀,说话慢条斯理的,但眼睛很亮。
他看了上官楼一眼,又看了萧烟一眼,从袖中取出太子的亲笔信递过去。
萧烟接过信展开,信纸上只有几句话,笔迹端正有力——“萧卿所呈案卷已阅,甚详实,甚震动。此事重大,需当面议。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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