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师承隐士显奇才



    她该回去告诉母亲了。

    告诉母亲女儿替爹报了仇,告诉母亲女儿没有给她丢人,告诉母亲女儿在长安过得很好,有人给她买早点,有人给她递手帕,有人在雪地里等她。

    萧烟不知道这些。

    清晨他牵了两匹马等在六处门口,一匹是他自己的,一匹是给上官楼的。

    沈七娘问他要不要多带几个人,他说不用。

    上官楼从验尸房出来看见他和他身后的两匹马,站住了。

    “你做什么?”

    “送你回江南。”

    “不用。”

    “六处有规矩,客卿远行需派人随行。”

    “这不是远行,是回乡。”

    “回乡也是远行,远行就要派人。”

    上官楼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读一份公文。

    她没有再拒绝,从沈七娘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萧烟也上了马,两个人两匹马出了城。

    上官楼骑在前面,萧烟跟在后面。

    他不催她,她也不急。

    雪停了,官道上的积雪被过往的车马碾得结结实实,马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杈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她骑得很稳,腰背挺得笔直,缰绳松松地搭在手指间。

    萧烟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的腰比走之前细了一圈,衣裳空荡荡的,风灌进去鼓起来像一面帆。

    她在长安就没有好好吃饭,一查起案来就忘了吃,老赵端去的面经常放到凉透了才想起来吃两口。

    他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他不是会说那种话的人。

    走了三天,过了潼关,进了河南府地界。

    上官楼一直没有说话,萧烟也没有主动开口。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丈的距离,在官道上一前一后地走着。

    第四天的傍晚他们在渑池县的一个小镇上歇脚。

    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萧烟把马牵到后院喂了草料,回来的时候看见上官楼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对面的药铺。

    药铺的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灯亮着,照着柜台后面坐诊的老大夫。

    老大夫在给一个小孩把脉,小孩哭闹不止,老大夫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饴糖塞进小孩嘴里,小孩不哭了。

    上官楼看着那块饴糖出了神。

    萧烟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

    “你小时候也怕看大夫?”

    她回过神来,目光从药铺移开落在他脸上。

    “不怕,我小时候看大夫,看的是我父亲,后来是我师父。他不给糖,他给药,苦的,很苦,喝完了不给糖,说良药苦口。”

    “你师父?你师父是个狠人。”

    “他是好人,他只是不惯着孩子。”

    他们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对面的药铺。

    老大夫把小孩的娘送出来,小孩嘴里含着饴糖,腮帮子鼓鼓的。

    小孩的娘千恩万谢地走了,小孩回头看了上官楼一眼,咧嘴笑了。

    饴糖从嘴角掉出来,小孩的娘接住了塞回他嘴里,牵着他的手消失在巷子里。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她转过头。

    “你回江南做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想怎么回答。

    说回去看母亲?

    母亲已经死了六年了。

    说回去上坟?

    她不想在路上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不想让他知道,是想留到江南再告诉他。

    到了江南他就知道了,不用她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

    萧烟没有再问。

    进了淮南道以后,路两边的水田多了起来。

    稻子收了,田里蓄着水,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

    白鹭站在田埂上缩着脖子,看见人来扑棱着翅膀飞了。

    河边的芦苇枯了,芦花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官道上,落在马背上,落在萧烟的肩上。

    上官楼看着那片芦花忽然开口了:“我小时候经常在这条路上走,去镇上采药要走一个时辰,回来也是一个时辰,走到半路就走不动了,蹲在路边哭,哭完了站起来继续走。”

    萧烟催马靠近了一些。

    “你一个人?”

    “嗯。师父在山里住,不远,但路不好走。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让他出来接我。”

    “你师父是谁?”

    “前朝太医院院正,姓孟,孟知远。”

    萧烟的手指在缰绳上顿了一下。

    孟知远,天宝初年辞官归隐江南,招收了一个女弟子。

    他只听人提起过,说这位老太医医术通神,但脾气古怪,不见外客。

    没想到他的女弟子就是上官楼。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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