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皮假面露真容
仁还在太医署做疮肿科博士,舆图上标的是他的旧宅。
长安城安兴坊的一处小院。
萧烟接过舆图看了一眼。
“顾怀仁辞官以后那处宅子就空了,但他可能还留着没有卖。他的作案工具可能藏在那里。”
“叫上他。”
沈七娘去带了顾怀仁。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一条被拖着走的蛇。
他在门口站定看着上官楼怀里的木匣子,什么都没有说。
“顾怀仁,你的旧宅在安兴坊,舆图上标的位置你还留着吗?”
“留着。”
“宅子里有什么?”
“有你想找的一切。毒药,凶器,面具,钱万金的遗物。都有。”
萧烟站起来。
“带我们去。”
马车在长安城的雪地里穿行,顾怀仁坐在车厢的最里面,铁链锁着他的手脚,沈七娘坐在他对面手按在刀柄上。
上官楼坐在侧边看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光一明一暗地闪着,像一颗正在熄灭的星。
萧烟骑在马上走在车厢旁边,马蹄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声音跟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马车在安兴坊的一条小巷子口停下来,巷子很窄马车进不去,所有人下了车步行。
顾怀仁走在最前面。
铁链锁着他的脚踝,他在雪地里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心,生怕摔倒。
上官楼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灰褐色的旧棉袄,微微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
从背影看跟长安城里任何一个普通老人没有区别。
但就是这个老人害死了她父亲,杀了九个人,帮安禄山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顾宅在巷子最深处。
院墙很高,门楣上的匾额已经不见了。
门板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一块一块灰白色的木头。
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钥匙在顾怀仁手里。
顾怀仁从袖中摸出钥匙打开了锁,推门进去。
院子的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枯草,已经被雪盖住了。
正房的门没有锁,推开以后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顾怀仁站在门口指了一下屋里的方向。
“都在里面。”
萧烟先进去,沈七娘押着顾怀仁跟在后面,上官楼最后。
屋子里很暗,萧烟点了一盏油灯举起来照亮。
正房的布局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一个书架一张书案。
书案上摊着一本手抄本,正是《幽明录》。
萧烟走过去拿起手抄本翻了几页。
每一页都有批注,密密麻麻的,用朱砂标出了重点。
七种鬼杀法在批注中被放大、细化、拆解成一步一步的操作指南——下毒的剂量、勒颈的角度、放火的时间、锯房梁的位置。
每一步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你在写杀人计划书。”
“萧公子,”顾怀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是艺术品。七种死法,七条人命,用一本书串联起来。你把它叫做杀人,我把它叫做创作。”
萧烟把手抄本放进证物箱,没有说话。
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
木箱不大,很沉,老赵帮着抬出来,盖子掀开。
里面全是瓶瓶罐罐。
乌头、钩吻、曼陀罗、马钱子,每一种都标着名称和用量。
还有几瓶没有标签的,顾怀仁说是自己配制的毒药,有的是速效的,有的是缓释的,有的是吸入的,有的是接触皮肤的。
他在这间小屋子里配制了九条人命用的毒药,每一次配药都是一次精确的称量、研磨、混合、封装。
他的手法跟他在手术台上的手法一样精准。
在箱子的最底下找到了几样东西——人皮面具。
叠得整整齐齐,像几张折叠起来的脸。
上官楼用镊子夹起一张摊开在桌上。
面具的皮肤纹理清晰、毛孔可见、眉毛一根一根地植上去。
戴在脸上几乎看不出破绽。
钱万金的脸。
顾怀仁杀了钱万金剥了他的皮做成面具,戴了三个月,用钱万金的身份活着。
每天坐在繁星书肆的柜台后面卖书,跟钱万金的家人、邻居、伙计打招呼。
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这张面具下面是血、是骨、是钱万金死不瞑目的脸。
“上官姑娘,”顾怀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看了,这东西不干净。”
她放下镊子转过身看着他的脸。
那张圆胖的、肉堆在一起的、眼睛小鼻子塌嘴唇厚的脸。
脸是假的。
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那个她追查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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