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纸坊揭秘遇疑踪


对折再对折的那种简单折法,是一种很复杂的折法,折了七道,折痕像一座迷宫。

    她把信纸沿着折痕重新折了一遍,折到最后信纸变成了一个小方块,方块的正中央是那四个字——别再查了。

    这不是一封信。

    这是一个折纸机关。

    顾怀仁用这个复杂的折法在告诉她一件事,他在镜子迷宫里也用了同样的折法。

    镜子迷宫的方向是按照八卦方位排列的。

    这个折纸的折痕也是按照八卦方位走的。

    上官楼把折纸拆开,重新折了一遍,这次她数了折痕的方向。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向每个方向一道折痕。

    顾怀仁在告诉她,镜子迷宫的破解之法就藏在这个折纸里。

    她把折纸收好,谢过吴掌柜,转身出了纸坊。

    马车在巷口等她。

    萧烟坐在车沿上,手里转着那根竹簪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见上官楼出来把竹簪子插回头上,从车上跳下来。

    “找到了?”

    上官楼把折纸的事说了。

    萧烟接过那个折纸小方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的八卦术数不算精通,但他能看出来这个折纸的折法跟普通的折纸不一样。

    不是工匠的折法,是读书人的折法,讲究章法,讲究规矩,讲究每一步都有道理可循。

    顾怀仁确实是个读书人。

    太医署的疮肿科博士是正经的科举出身,他考中过进士。

    一个进士出身的人,为什么要在柳宅的地下室里做活体实验?

    为什么要在百花楼的血案里插一手?

    为什么要帮孙仲景买死囚?

    为什么要杀王蓁?

    一个人从读书人到杀人犯,中间发生了什么?

    上官楼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顾怀仁离她越来越近了。

    他从暗处走出来,用一张纸、四个字、一个折纸告诉她,他就在这里,就在长安城,就在她身边。

    回到六处,上官楼直接去了验尸房。

    她把王蓁的验尸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几个关键点做了标记。

    心疾是确认的,但诱发心疾的原因没有找到。

    曼陀罗的含量太低,不足以诱发心疾发作。

    铜镜上涂的曼陀罗不是致死的原因,只是一层掩护。

    凶手用曼陀罗转移视线,让仵作以为王蓁是因为曼陀罗中毒产生幻觉然后心疾发作。

    但曼陀罗的剂量不够,连致幻都很勉强,更不用说诱发心疾了。

    王蓁的心疾发作一定有别的原因。

    上官楼把铜镜从证物箱里取出来,重新检查。

    镜面边缘的曼陀罗残留物她已经取样了,镜背上除了红宝石没有别的东西,镜面的反射层是标准的铜锡合金,没有异常。

    她把这面铜镜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最后在镜子的边缘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镜面与镜背之间的接缝。

    她用探针的尖端探进那道缝隙轻轻一撬,镜面与镜背之间弹开了一条细缝。

    里面是空的。

    镜面与镜背不是直接粘合的,中间有一个空腔。

    空腔很薄,不到一分厚,但确实存在。

    空腔的内壁上涂着一层暗红色的物质,已经干透了,像血但又不是血,颜色比血更深。

    她用探针刮了一点下来,粉末是深褐色的,质地细腻,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混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腻。

    她把粉末放进小瓷瓶里封好,送去给太医署化验。

    太医署的化验结果在第三天送到了。

    报告上写着一行字:样品中含麝香、龙涎香、苏合香、安息香,以及大剂量***。

    上官楼拿着报告的手微微发抖。

    ***。

    大剂量的***。

    铜镜的空腔里藏着***。

    王蓁拿起铜镜的时候,手心的温度让空腔里的***挥发成气体,从镜面与镜背的缝隙里散发出来。

    她呼吸的时候吸入了***蒸气,心率瞬间加快,心脏负荷过重,心疾发作,瞬间死亡。

    曼陀罗是假的,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在空腔里。

    凶手不仅在铜镜的制造上花了心思,还在药理上下了功夫。

    他知道***在什么温度下会挥发,知道王蓁的手温有多高,知道她拿起铜镜之后大约多久会吸入致死剂量。

    他算得很精,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上官楼把报告放在萧烟面前。

    萧烟看完沉默了很久。

    “顾怀仁是太医署的外科博士,精通药理学,他能拿到***,知道王蓁的病情,有作案的时间和条件。每一条都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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