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蓝田村里寻线索


不能告诉你”。

    不是不想告诉,是不能。

    她知道得太多,太危险。

    她已经在危险里了,他不能再把她往更深的地方推。

    但从百花楼案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在深水里了。

    天亮了。

    卯时,城门口。

    上官楼到的时候,沈七娘已经牵着马在等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深褐色的胡服外面套了一件皮甲,腰间挂着横刀,脚下是一双牛皮靴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行走江湖的游侠儿。

    “七娘,我们去哪里?”

    “去蓝田。”

    “又是蓝田?”

    “钱主事库房的保管员姓刘,叫刘大。他是蓝田县人,家在蓝田县城南的一个村子里。他死了,他的家人可能知道他生前跟什么人接触过。”

    上官楼上了马。

    她骑术不算好,但沈七娘骑得不快,她跟得上。

    两人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拐进了一条黄土小路。

    小路两边的田地已经收了,光秃秃的,田埂上长满了枯草。

    远处有一片灰瓦的屋顶,那里就是刘家村。

    刘家村不大,二十来户人家,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沈七娘下马走过去问刘大的家在哪儿,老人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开口。

    “你是他什么人?”

    沈七娘亮出六处的令牌,其中一个人的脸立刻白了。

    “他死了,我们来查查。”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往村子最里面指了指。

    刘大家的院门没锁。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衣物散了一地,坛坛罐罐摔碎了好几个,像是被人翻过。

    沈七娘皱了下眉,“有人来过了。”

    “比我们早。”

    上官楼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件衣裳,衣裳是男人的,粗棉布,深蓝色。

    她翻看衣裳的口袋,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但衣裳的领口内侧用墨笔写着两个字——刘大。

    有人在他的衣裳上写了名字。

    这个人做事很有条理,不是普通的小偷。

    沈七娘快步走进屋里。

    屋里的情况比院子更糟,柜子被撬开了,被褥被掀翻了,床板被掀起来靠在墙上。

    地上有一个打碎了的瓷碗,碎片散了一地,碗里的残渣溅得到处都是。

    上官楼蹲下来看那些残渣,是粥,已经干了,凝结成淡黄色的硬块。

    她用探针挑了一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粥里没有药味,不是被毒死的。

    但粥碗的碎片上有一个指纹。

    她小心地把那片带着指纹的碎瓷片用手帕包好装入证物袋。

    沈七娘在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

    箱子没有锁,盖子虚掩着,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纸。

    她把纸一张一张地拿出来,有的是军器监的出入库单据,有的是钱主事写给刘大的条子,有的是刘大自己记的账。

    “钱主事的东西,刘大偷出来的。”

    “他偷这些东西,是要留着保命的。”

    上官楼接过那摞单据翻看。

    最上面一张是天宝十三载的入库单,入库的是从蜀地运来的一批铁料,数量五千斤。

    但入库单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实收四千斤,短少一千斤。

    一千斤铁料不见了。

    钱主事把这一千斤铁料弄到哪里去了?卖给私贩了?还是做成别的东西了?

    如果是做成了别的东西,做成了什么?

    血滴子。

    上官楼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答案。

    一千斤铁料,足够铸造几十个血滴子的零部件。

    王铁柱用的铸铁是从军器监偷出来的废料,不是新料。

    新料去了哪里?被钱主事拿去做了新的血滴子?

    但钱主事不会做血滴子,他没有这个手艺。

    做血滴子的是王铁柱。

    王铁柱是钱主事的人,还是钱主事背后的人的?

    沈七娘在箱子的最底下翻出了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了,折叠成方块。

    打开来,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像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铁柱吾徒,见字如面。军器监之事不可再查,钱某背后有人,势力之大非你我能敌。”

    笔迹跟王铁柱手里那封信是同一个人的——赵铁柱写的。

    赵铁柱写给王铁柱的第二封信,比第一封信更直白。

    他告诉王铁柱,钱主事背后有人,这个人势力很大,不能查。

    但他没有说这个人是谁。

    他不敢写,怕信落到别人手里。

    沈七娘把那封信叠好,和单据一起装进证物袋。

    “赵铁柱知道钱主事背后的人是谁,所以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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