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玉佩现字露顾踪



    上官楼拿起圆球外壳翻过来看内壁,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钉子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桂兰吾妻,替你了冤。

    王铁柱刻的。

    他把这行字刻在血滴子的内壁上,每一次杀人,血都会溅在这行字上。

    他要他媳妇的血和仇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上官楼把圆球外壳放下,走到窗边。

    天已经快黑了,长安城的暮色从四面八方的城墙外涌进来,把整座城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远处传来鼓楼的暮鼓声,一声一声沉闷地响着,像是什么东西在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今天不查案了,她告诉自己。

    但她的手还是习惯性地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包银针。

    针包还在,师父的话也在耳边——仵作不能歇,一歇手就生了。

    她把手缩回来。

    萧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案子结了,该歇歇了。”他把碗递给她。

    上官楼接过来喝了一口,姜汁放得比平时多,辣得她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萧烟在旁边站着,看着她咳完,等她把碗放下,才开口。

    “明天开始给你放三天假。”

    “不需要。”

    “你需要,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上官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住了嘴。

    她扶住桌沿,闭上眼睛等那阵眩晕过去。

    眩晕持续了五六息,期间她听见萧烟走到她身边,站得很近,但没有碰她。

    她把眼睛睁开,他还站在那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她甚至能看清他衣领上沾着的一小片灰,大概是今天在军器监库房里蹭到的。

    “你的衣裳脏了。”

    萧烟低头看了一眼衣领,伸手拍了拍。

    拍完了他没走,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掂量,是——她说不清楚。

    她垂下眼睫。

    “谢谢你的姜汤。”

    萧烟“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刻意的,是不想走。

    上官楼看出来了,但她没有留他。

    三天假期,上官楼一天都没有歇。

    第一天她把白骨塔的案卷重新翻了一遍,在空白处加了很多批注,每一处批注都用朱砂写的小楷。

    第二天她把父亲上官云起留下的手札从头到尾抄了一份新的,抄到天宝八载那一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很长时间,最终落下了几滴墨渍。

    第三天她去了百花楼。

    百花楼血案之后换了牌子,崔三娘把楼里重新翻修了一遍,换了新的红灯笼。

    门口的客人进进出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上官楼知道,沈檀、顾盼、柳烟浓住过的房间至今还空着,没有人敢住进去。

    她是来找一个人的。

    崔三娘在账房盘账,看见上官楼进来,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全乱了。

    “上、上官姑娘,今儿怎么来了?”崔三娘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手一直在抖。

    “找人。”

    “找、找谁?”

    上官楼没回答这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纸上画着一幅画像,是她根据王铁柱、王大柱和赵铁柱三个人的描述拼出来的——中等身材,体重约一百二十斤,步态轻,穿黑衣,戴斗笠。

    这张画像跟百花楼血案里目击者描述的神秘女人不一样,那个是女人,这个是男人。

    崔三娘看了画像一眼,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认识?”

    “不、不认识。”崔三娘把画像推回来,手指在纸边上蹭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汗渍。

    上官楼把画像折好收回袖中,看着崔三娘的眼睛。

    “崔三娘,沈檀、顾盼、柳烟浓三个人死了,你不心疼吗?”

    崔三娘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出话。

    “她们替你赚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她们死了,你的摇钱树断了。你不恨杀她们的人吗?”

    崔三娘的眼圈红了。

    “恨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那你想不想让她们死得明白?”

    崔三娘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来过百花楼。你画的那个人,他来过。”

    “什么时候?”

    “血案之前半个月。他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楼里还没上客,他一个人坐在大堂角落里喝了一壶茶,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我听见他说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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