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义女含冤入祭台


从犯流三千里。你是主犯。”

    张德胜的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姑娘,不是我想收的,是有人逼我的。”

    他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逼你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半夜来找我的,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把上官副使的死因改成急症暴毙。他还说,如果我不改,他就让我全家死光。”

    “他给银子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征?”

    张德胜想了想。

    “他左手小指上戴着一个玉扳指,翠绿色的,上面刻着一条龙。那个玉扳指很值钱,不是普通人能戴的。”

    玉扳指,翠绿色,刻龙。

    唐人戴扳指的多是武人。

    文官戴扳指的少,因为扳指影响握笔。

    刻龙纹的玉扳指更是身份的象征——不是亲王级别,一般人不敢在玉上刻龙。

    “还有别的吗?”

    “他的声音很尖,像是被人掐着嗓子说话。他应该是故意变声的,不想让我听出来他是谁。”

    “身形呢?”

    “比我高半个头,肩宽,手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人,不是干粗活的。”

    上官楼把这些特征一一记在心里。

    “你可以走了。”她说。

    张德胜又磕了一个头,爬起来,跟着阿九出去了。

    上官楼在桌案前坐下来,把那本从柳宅暗格里找到的册子摊开,翻到第一页——王如意的病历。

    王如意,礼部侍郎王缙之义女。

    王缙有一个刻龙的玉扳指吗?

    她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

    “萧公子,帮我查一下王缙平时戴不戴玉扳指。”

    萧烟叫来老赵,低声吩咐了几句。

    老赵出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查到。王缙天宝五载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了一枚玉扳指,翠绿色的,上面刻着云纹。不是龙纹。但阿九从一个曾在王缙府上当过差的仆人口中打听到,王缙不止一枚玉扳指。他有一枚翠绿色的刻龙纹的,平时不戴,只在见贵客的时候戴。”

    “那他天宝八载见张德胜的时候,戴的就是这一枚。”

    “很可能是。”

    上官楼在册子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王缙,玉扳指,刻龙纹,可疑。

    她又翻到如意的信,重新看了一遍。

    “女儿不怕痛,只怕治不好。”

    如意是一个好姑娘。

    王缙的义女,想必是被王缙收养的孤儿。

    王缙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身份,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她信任他,感激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然后他把她送进了活体实验的手术台。

    上官楼合上册子,闭上了眼睛。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如果父亲不是自杀的,那他就是被王缙、孙仲景、顾怀仁这些人害死的。

    她手里的这份名单,就是刺向那些人的刀。

    天宝八载的禁药私贩案、百花楼血案、白骨塔案,这三件事在长安城的暗处纠缠了六年,终于被她一点一点地拆开了。

    王缙是禁药私贩的参与者,是活体实验的资助人,是张德胜口中那个戴玉扳指的人。

    孙仲景是事件的执行者,是上官云起的合作者也是他的背叛者。

    顾怀仁是幕后黑手,是医学实验的主刀人,是现在下落不明的关键人物。

    而安禄山——是这一切的终局。

    他在背后,用钱、用药、用权力,编织了一张覆盖朝野的大网。

    上官楼睁开眼,把册子收好,站起来。

    “萧公子,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王缙府上。”

    “现在?”

    “现在。”

    萧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起身拿起斗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六处驻地。

    长安城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上官楼知道,这场雾很快就会散。

    等她把这些案子全部查清楚,把那些人的真面目全部揭开,这场笼罩了六年的雾,就该散了。

    白骨塔的卷宗被封存的那天,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从清晨开始下,一直下到午后,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皇城宫墙上的琉璃瓦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积水顺着檐角淌下来,在地上砸出一片白茫茫的水花。

    六处驻地的院子里积了半尺深的水,老赵搬了几块砖从正房铺到验尸房门口,踩着砖走路,还是溅了一裤腿的泥。

    上官楼坐在验尸房的白石台前,面前摆着白骨塔十七具骨骼的最终报告。

    报告已经封好了火漆,明日一早就要送交大理寺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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