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细查墙字露端倪


字迹的起笔处,笔画外侧有一层薄薄的油脂状物质,在烛光下反着微弱的光。

    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点下来,放在指尖搓了搓。

    “这不是蜡。”她说。

    “是什么?”

    “是面脂。”

    萧烟走过来,也刮了一点放在鼻尖下嗅闻。

    “茱萸、白芷、零陵香,”他报出了一串香料的名字,“这是上等的面脂配方,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

    “青楼女子常用面脂护肤,但上等面脂的价格不便宜,一般只有花魁这个级别的才用得起,”上官楼道,“如果是沈檀、顾盼、柳烟浓她们三个人中的某一个用的面脂,那这个字就可能是她们自己写的。”

    “一个被割喉的人,还有力气爬到墙边用手指写一个冤字?”

    “沈檀和顾盼被割喉之后几乎没有活动痕迹,但柳烟浓在地上爬了五到十步,”上官楼道,“如果她爬的方向就是这面墙——”

    “不。”萧烟打断她,“柳烟浓脚趾的方向是东偏北,那是后院的方向,不是大堂的方向。”

    上官楼沉默了。

    她重新审视墙上的血字。

    笔画的起始端浓重,末端变淡变细,最后一个笔画的收尾处有一道明显的拖曳痕迹,像是写到一半手指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硬撑着写完了最后一笔。

    这确实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写的字。

    但如果是濒死的人写的,那写字的就该是死在百花楼的某个人。

    而死在百花楼的三个人,都是被割喉之后一到两分钟内就会失去意识的。

    沈檀和顾盼几乎没有挣扎,柳烟浓虽然挣扎了,但也是朝着后院的方向。

    没有一个方向是朝着大堂这面墙的。

    “除非,”上官楼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这个字不是在她们死的时候写的,而是在她们死之前写的。”

    “死之前?”

    “凶手先让她们中的某个人在墙上写了字,然后再杀她。”

    萧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凶手的动机就不是简单的灭口或者仇杀。他有更深的目的——他在制造某种仪式,某种必须有一个‘冤’字作为仪式的最后一步才能完成的仪式。”

    “所以你刚才问我的问题——”上官楼看着他,“写字的血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