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诶,这酒酿圆子,如此清甜
灵溪城的茶馆里,听说书艺人讲这个故事,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柳三白讲的是灵溪城版本。在这个版本里,青玄子斩杀最后一只邪祟之后,曾在灵溪江边洗剑。
那一夜灵溪江的水被仙剑上的邪祟之血染得浑浊不堪,墨色的血雾从河面升腾而起,沿河的百姓不敢靠近河岸半步。
青玄子便在江边席地而坐,以指为笔、以江水为墨,在水面上画了一道清灵符阵。符阵一成,整条灵溪江的水都泛起了青碧色的灵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从河底最深处的每一粒青玉砂中透出来的,是他的道行溶进了这条江水的每一滴。从那以后,灵溪江的水便永远澄碧如初。
讲到关键处,柳三白猛地一拍惊堂木——啪!那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茶馆里回荡,所有人都被这一声震得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便停下来了,慢悠悠地端起紫砂茶壶抿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底下便有熟客笑骂起来,从袖口摸出几枚铜板搁在书案边的铜盘里。
“你这个柳老三,回回卡在最要紧的地方。”“就是就是,急死人了。”“快讲快讲,茶都凉了!”便又有几枚铜板叮叮当当地落入铜盘。
他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铜盘里的赏钱攒得差不多了,才把茶壶放下,又拿起惊堂木往桌上一敲,继续往下讲。
青玄子洗完了剑,又在灵溪江边坐了三天三夜,那三天里,他把自己修行数千年的灵韵尽数化入灵溪江中,从此这条江水便与青洲的灵脉同根同源,不分彼此。
这也是为何直到今天,灵溪城人依旧敬水——敬的不仅是那条河,更是那位在江边坐了三日三夜、把自己的道途化作一江清流的老人。
他讲得入神,声音时而低缓如江水流淌,时而激昂如惊雷破空。满座茶客都沉浸在灵溪江那一江碧水之中,没有人出声,连云涧雪都忘了手里还握着茶杯。
柳三白将惊堂木轻轻搁回案上,把紫砂壶里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仿佛刚才不过是讲了一段寻常的街巷轶事。
茶客们慢慢回过神来,添茶的添茶,嗑瓜子的嗑瓜子,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刚才听到的细节。
宋青辞也搁下了笔。他在册子上画了一个说书人的速写——青衫旧方巾,手中惊堂木将落未落。画完之后在旁边批了两行小字。
“清音茶社,柳三白先生。一石落,满座皆静。一壶茶,千年皆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