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踏上旅途的少年与少女,彼此不太熟悉



    陆云昭收回落在宋青辞身上的目光,转身朝那摊位走去。

    云芷柔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偷偷凑近宋青辞耳边,压低声音说:“其实是以防万一让他过去付钱的。”

    宋青辞神色古怪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昨天在榕树下也是云芷柔替云涧雪掏的铜钱——似曾相识的情景。

    他忍不住在心里跟簪青说:“以后这付钱的工作会不会轮到我头上?”

    簪青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你觉得呢。”

    “……当我没问。”

    老婆婆本来是蹲在摊后拨弄炭火的,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朝自己这边过来,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白衣胜雪的俊俏少年正弯着腰往她摊子上看。她愣了一瞬,下意识站起来把粗糙的围裙理了理。

    直到她望见云涧雪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毫无遮掩的新奇,才放下心来,重新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公子,来一只?很新鲜的咧。”

    她说的是灵溪这边的方言,语速很快,尾音往上飘,云涧雪几乎一句都没听懂。

    云涧雪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朝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宋青辞望去。

    宋青辞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去。

    他弯下腰,放慢语速,用尽力模仿的灵溪话音和老婆婆交谈起来。

    他的灵溪话磕磕绊绊,每句话都要顿一下想措辞,但勉强能把意思传到。

    老婆婆听出他是本地人,笑得更加亲切了些,指着网架上的河蚌说了什么,又比了个手势。

    他点点头,从袖子里数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她说什么?”云涧雪歪着头看他。

    “说这河蚌是今早刚捞上来的,用本地的粗盐和香草烤的,很新鲜。”宋青辞直起身,“还说你长得很俊。”

    云涧雪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得意地翘了起来。

    老婆婆将煮好的河蚌递过来,一共七八只,每一只都壳口微张,露出里面白嫩的蚌肉,香气裹着炭火的余温往两人脸上扑。

    云涧雪抢了一只去,掰开壳就往嘴里塞。

    “烫烫烫烫——”

    她被烫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贝齿咬着蚌肉不敢松口,一边倒吸凉气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了几个音节。

    但她没有吐出来,硬是咽下去之后才露出一个得意又狼狈的笑容。

    宋青辞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的竟不是意外,大概是已经开始习惯了。

    他默默将另外几只用油纸包好,转身走到云芷柔面前,将纸包递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他压低声音,“还有松老和……陆兄。”

    宋青辞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两只烤河蚌,没有在摊子旁站太久,径自走到渡口边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他咬了一口——烫、咸、鲜,蚌肉的韧劲在齿间停留了片刻才被嚼开。

    粗盐的咸和香草的微辛混着河水的清甜,咽下去之后舌根还泛着一丝淡淡的回甘。

    他以前从没吃过这个,打小他就与美食无缘了。沈老头不会做饭,父子俩的餐桌上最常见的东西是饼摊的粗粮饼。

    眼前是午后的灵溪江,水面被日光照得发白,几条小渔船正慢悠悠地划向下游。

    岸上的柳树歪歪斜斜地长着,树下有个老人在编竹篮。河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泥的味道。

    他拿着那只还没吃的河蚌,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他从行囊里抽出纸和笔,用手掌垫着纸,右手蘸墨,边看边画。

    蚌壳的弧度、壳背上那些细密的纹路、蚌肉从壳口里鼓出来的形状,他一笔一笔描下来。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被炭火烧得发黑的铁丝网架和旁边正弯腰翻蚌的老婆婆,顺便把摊子的模样也勾了上去。

    画完之后他在边上批了一行小字——“烤河蚌。渔阳渡口。味咸鲜,韧。”

    簪青的声音在意识里轻轻飘出来:“你这是在作画还是在记账?”

    “都可以算。”宋青辞头也不抬,“感觉作一本‘食珍记’也不错,记录这一路上遇到的美食,免得以后忘了。”

    “吃货。”

    “不是吃货,这是旅行的乐趣。”他一本正经地纠正。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一颗脑袋,云涧雪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侧,正歪着头往他画稿看。

    她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画上那只河蚌,偏过头来看他:“宋青辞,你在画什么?”

    宋青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烤河蚌,再看了一眼她。

    纸上画着河蚌,手里拿着河蚌——这位大小姐问他在画什么,但她的目光分明没有落在画上,而是一直盯着他手里那只还没咬过的河蚌。

    他沉默了一息,尽量用平时那种从容的语气回答:“……在画河蚌。”

    “哦。”云涧雪应了一声,眼神还是没从河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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