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地煞祖炁
除了禾,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能填洞?”
灵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道祖便去找。
他先走到上回刨水的土坑边。
坑还在,坑底已经干了。
他又往下刨了几把,刨到湿土,等了一会儿,坑底慢慢渗出一小汪水。
他趴下去喝了一口。
凉的,滑进肚子里,什么用都没有。
他又走到一片洼地,土的颜色比别处深。
他蹲下来用手刨,水慢慢渗出来,比土坑里的浑一些,喝起来有一股土腥味。
咽下去,肚子里沉了一下,洞还是洞。
他找了一处又一处。
有的水清,有的水浑,有的水凉,有的水涩。
他一样一样的喝,喝完就坐在原地等。
水从喉咙下去的时候凉的凉、涩的涩,到了肚子里都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继续走。
他刨了一个又一个坑。
十个,二十个。
土坑从洼地排到干河床。
有些坑他已认不出了——是不是来过这里?是不是刨过这个坑?
他不记得了。
他只是刨,喝,走。
有一天,他坐在一个刚刨的坑边,坑底渗出一小汪水。
他喝完了,坐在那里等。
洞没有填上。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他等的时候,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下一个坑也许就有。
可这一次,那个声音没有了。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站起来。
这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从他自己体内响起的,沉沉的,像土从坑沿往下掉。
“别找了。”
道祖没有动。
那声音道:“你找了多久了?十个坑,二十个坑。有一个坑填过你的洞吗?你流的汗够浇一片禾田了。土吃了你的汗,还了你什么?还了你一个洞。”
道祖不说话。
那声音道:“回去吧,趁你还认得回去的路。禾还在,穗子还沉。回去扯一粒米,把洞填上,躺下。能活一天是一天。等禾枯了,你也老了,死就死了。死有什么不好?死不用刨坑,不用走路,不用趴下去喝那些没有用的水。”
道祖道:“你是谁?”
“我是你刨第一个坑的时候就跟在你脚边的东西。你刨第十个坑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坐下了。你刨第二十个坑的时候,我钻到你里面去了。”
“你叫什么?”
“我叫惧。”
道祖沉默了。
惧道:“你怕。你刨第一个坑的时候是找,刨第十个坑的时候是急,刨第二十个坑的时候是赌。现在呢?你自己都不信了。可你还在刨。你不是在刨水,你是怕停下来。停下来,也许就死了。你不敢停。不敢停就是怕。”
道祖把头埋下去,埋在手掌里。
手掌上全是土,混着旧血,贴在脸上竟是凉的。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道:“我是怕。”
惧的声音柔和了,道:“那就回去吧。”
道祖站起来。
他往回去的方向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第三步,他停住了。
他想起上回禾枯的时候。
那时他趴在禾跟前,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灵光来了,告诉他水在哪里。
于是他刨了土,流了汗,淌了血,最终让禾复苏,填补了空洞。
他转过身,背对着回去的方向。
惧道:“你干什么?”
道祖道:“我是怕。可我不回去。”
他又往前走。
每一步脚都是轻的,可他走着走着,觉得轻也不怕了。
轻就轻。
轻也能走。
惧还在。
他每走一步,惧就说一句。
“没有用的。”
“你走了这么远,找到了吗?”
“下一个坑也是空的。下一个。再下一个。”
道祖听见了。
字字都听见了。
可他没有停。
惧说一句,他走一步。
再说一句,再走一步。
有一天,道祖走到一片没去过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不长,土是硬的,踩上去脚疼。
天快黑的时候,他看见地上有一个坑。
不是他挖的,是地自己裂开的。
坑底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发黑的土,干得裂了口子。
他正要离去,忽然看见坑底的干土上,有一小片东西。
黑沉沉的,埋在土面,在暮色中泛一层幽幽的光。
他滑下坑底,以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
那是一种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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