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相信的力量(月初求月票)
手印前递,刚好挡住了陈晋东挥来的拳头。
伴随这手印,贺远志的眼睛半闭起来,隐有幽光从缝隙里溢出。
「大梦三千载」!
他要用「大梦三千载」让弟子完整经历一生,从而配合符禺山丹草的不惑,找到渡过「梦劫」的契机。
…………
陈晋东识海内所有念头骤然翻滚,涌入了隔空侵袭至此的贺远志「黄粱真气」里。
他又变回了那个有点懦弱又渴望满足、总是很多奇思妙想的少年。
啪!
跪在地上的他被贺远志一鞭抽在了背部,抽得血肉绽开。
剧烈的疼痛让陈晋东忍不住呲牙咧嘴,听见师父低沉说道:
「整日就知道围着小姑娘裙子转,还怎麽专心练武?」
陈晋东脑袋埋得更低了,既心生怨恨,又愈发畏惧师父。
他一年年长大,在「大梦三千载」这门武功上展现出了远超同门的天赋,他终於得到师父的肯定,看到师父越来越多地露出笑容,已不再遭受任何责罚。
他很快膨胀,悄然尝试起各种奇思妙想,这有的是对「大梦三千载」武学的发祥,有的纯粹为满足自身阴暗的欲望。
每次暗里做了恶事,陈晋东都莫名背部一痛,仿佛冥冥中已被师父发现,遭受了责罚。
他越来越害怕自己的恶事被人查出,他身体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自我,更凶恶、更狡猾、更纯粹、对恶事更没有负担的自我。
有了这个自我,陈晋东放心地扮演起黄粱宗未来的希望、正道门派日後的栋梁,不再「亲自」做恶事,只享受结果。
可那个自我竟擅作主张,害死了四姐儿,他明明想的是让四姐儿流产,等自己成了宗师,消除掉作恶的自我,不那麽畏惧以前做的恶事被翻出後,再明媒正娶,结成连理,那个疯子竟然弄出了一屍两命的事!
而且,那个疯子越来越不怀好意,想彻底取代他,并找到机会将他压制,陈晋东不得不趁着夜晚还能活跃的空隙,找人去抢夺符禺山丹草,拖延那疯子踏入法境的时机。
骗到宵明宗郑朱曦和她师弟的帮助後,陈晋东终於将两个自我重新融合於一,渡过「梦劫」,踏入法境,成为了宗师。
他又遇到更美好的姑娘,娶了江湖绝色谱有名之人,并一步步改良「大梦三千载」,於二十年後迈入天人之境,成为正道巨擘、黄粱宗千年以来第一人!
听着同门的恭贺,看着娇妻爱子,想着暗里做的那些勾当始终未被人发现,陈晋东志得意满,身心舒畅。
就在这时,他背部一阵刺痛,像是被早已逝去的师父抽了一鞭子。
这一鞭抽得他清醒过来,找回了对梦境的认知。
陈晋东周围的梦境一下支离破碎,还原为阴森肮脏的大牢。
他身前不远处,「梦劫」不知何时已衍化成另一个他,正在闭目感受着刚才的「大梦三千载」。
「没用的,符禺山丹草总有办法让我清醒,不再迷惑。」陈晋东含笑对面前的「梦劫」说道。
「梦劫」睁开双眼,又变成了丁松言的模样。
戴着逍遥巾、穿着青襴衫的他面无表情,再次一剑刺向陈晋东。
陈晋东哼了一声,看着那冰晶所铸的长剑悬停在了自己胸腹间。
「我已清醒过来,这是我的梦境……」陈晋东嗤笑出声。
可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胸腹间一阵疼痛,钻心刺骨。
陈晋东眼眸一下睁大,茫然低下脑袋,望向自己胸前。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剑伤,虽未深入脏腑,但却溢出了鲜红的血液。
「不可能,不可能……」陈晋东喃喃自语起来,「只要我『不惑』,只要我足够清醒,梦中的我就天下无敌,没谁能打破我的『御凶』。」
他话是这麽说,可那伤口真真切切,确实源於他体内,并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梦境。
这就像有谁在外界施加了真实伤害一样。
但处於「不惑」状态的陈晋东知晓,师父刚才的「大梦三千载」更多是帮衬,其他人则未攻击过自己。
「为什麽,为什麽……」陈晋东难以理解。
确凿无疑的事实让「不惑」的他相信起「梦劫」能破除自己在梦中的「御凶」,真切伤害到自身。
他还未挣脱这种难以置信的状态,眼前就有一道明净森寒的剑光亮起,电射而来,宛若飞星刺破拂晓。
这一剑快得超乎了陈晋东的预料,像是来自一品「通神」的宗师。
噗!
寒影剑刺入了他的喉咙,剑气往上喷薄。
此时,陈晋东才抬起双掌。
难以言喻的疼痛和即将死亡的恐惧同时上涌,真切无比地笼罩了陈晋东的识海。
「荷……」他双眼圆睁,不敢相信。
一剑贯穿他喉咙後,丁松言顺势欺到他身旁,低声笑道:
「你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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