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曲犹未终




    “且慢。

    “我有些话要问你,你若能坦然相告,我可以答应你,让你未牵涉绝圣道之事的几个子孙,带着部分财物归乡做田舍翁。”

    林寒声听得略感诧异,因为于情于理,这话都该由他来说。

    不过,人的名树的影,陶问书是怎样的人他很清楚,对方越俎代庖必有深意,此刻不便细问,先配合再说。

    等这位定江府府尹做了确认,甄千帆脸色变幻了几下,自嘲一笑道:

    “别人如此允诺,我不信,但陶宗主你这么说了,我信。

    “你要问什么?”

    陶问书未立刻发问,将目光投向了苏重霄:

    “重霄先生,不如先回天阳会馆?”

    苏重霄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早被打翻于江波堂深处的木盒上,沉声问道:

    “櫰果归谁?”

    已“卸”去金甲的任右阳嗓音低沉地说道:

    “刚青璃姑娘屡次助我,这枚櫰果自当归她。

    “于我而言,亦是无用了。”

    “承蒙厚意。”苏重霄拱手谢过,一点不客气地施展身法过去,拿起那木盒,打开看了看。

    等他离开了江波堂,陶问书重新望向甄千帆:

    “你如何得知严永找到失踪的昆仑,进了天帝行宫,并有所收获?”

    “失踪的昆仑?”任右阳大了一点的犬耳动了动。

    我究竟卷入了什么事?

    死后为神的他身体似乎也有了点改变,许多地方可见棕色兽毛,耳朵处有两条虚幻的小青蛇钻来钻去,形成了耳饰。

    听到陶问书的话语,林寒声的表情一下变得郑重。

    这是确认严永进过昆仑了?

    甄千帆苦笑道:

    “那日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写严长青找到昆仑,进了天帝行宫,得到了浑沌遗骸等物,我将信将疑,根据信上的指点,试探了来托庇于我的严长青,最终确认此事,起了贪心。

    “那,浑沌遗骸找到了吗?”

    他依旧念念不忘那能包容他所学、弥补他根基、助他一举法境圆满的神物。

    “被季寒衣拿走了。”陶问书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甄千帆神情恍惚道:

    “这就拿走了?就藏在附近?”

    陶问书未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

    “那封信呢?”

    甄千帆“呵呵”一笑:

    “我说后来有一日,它突然不见了,你们信吗?”

    “我信。”陶问书轻轻颔首。

    严长青的残魂都能被灭口,何况一封信。

    甄千帆正色道:

    “我觉得写那封信的人对天帝行宫应当也有图谋,原本还期待这次‘放虎归山’,他或者他们也会来参与,成为有利于我的变数,谁知,从始至终,都无疑似之人出现。”

    陶问书又问起别的事,最后对甄千帆道:

    “我允诺你的事必会做到。”

    “我信你。”甄千帆抬高了右掌。

    他环顾起一片狼藉的江波堂,仿佛在回味昔日的喧嚣与热闹,回味一言可决人生死的场景,回味儿女承欢膝下的平淡。

    “哎……”

    甄千帆长叹一声,猛地一掌击在了自己头顶。

    他的脑袋喀嚓碎裂,血与浆同时迸出。

    …………

    “丁二郎,你说,那季妖女不会真把你当哥哥了吧?她年纪明明比你大!”苏青璃看着城余巷口的水井,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实际年龄三十多了……丁松言苦笑摇头:

    “谁知道呢?总之她就放了我。”

    “日日接触,难免会有点情分,你又碍不着她的事。”苏青璃指着城余巷道,“我该去和二叔会合了,晚间再来与你道别。”

    不等丁松言回应,她笑逐颜开地说道:

    “我没想到这次行走江湖增长见识会遇见这么精彩、牵涉这么深远的事情,比我大哥闯荡多年经历的加起来还要厉害!

    “丁二郎,日后我们一起行走江湖,再接再厉!”

    “还是不要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比较好。”丁松言笑着回了一句,目送小青姑娘带着丫鬟玉瑶,有点蹦蹦跳跳地返身往北水街而去。

    他感受着掌心紧握的小团浑沌遗骸,将目光投向了午后的巷口。

    此时暂无街坊聚集,他们或在外忙碌,或居家做事。

    丁松言穿过只剩蝉鸣声的空旷街巷,一步步走向丁家院子。

    一路之上,他看见了黄狗阿花,看见了在院中整理柴火的任伯,看见了几位上了年纪的邻居,简单打了招呼。

    回到丁家院子门口,他轻轻一推,发现大门并未落闩,吱呀一声便开了。

    院子中,榆钱树、柴堆、石煤都还是老样子,蚊虫飞蛾少了很多,敞开的正屋内,桌椅木箱等收拾得整整齐齐,但已空无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