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乱尘正立在一株桃树下兀自出神,园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喊杀声,将他陡然惊醒,抬眼一看,桃园外已是火光四起。喊杀声瞬时已到,只听见蹄响马嘶、叱喝连价,桃园里的仆役女佣们四散奔逃,混乱间乱尘拉过一名伙夫,从他口中问出有一支千人左右的黄巾骑兵,径直往桃园方向杀将过来。正说话间,黄巾骑兵已是攻破大门,杀入园中,护院的家丁本就不多,家主张飞不在,更是斗志全无,三两下就被这股精锐的黄巾骑兵斩于马下。

    乱尘急忙拔腿狂奔,想要回到厢房里寻救师姐貂蝉。他刚才心中难过,不觉间已走是了好远,此时欲要返回,可恨他并未习过轻功,园中到处是奔逃的仆役,到处乱撞,直花了他好些时间,这才赶至后院厢房。情形凶险,也顾不上多礼,他双手用力一推,已将房门洞开,进得房中,却见卧室内空空,遍寻不着师姐的踪影。他心中正是心急火燎时,却听见屋外传来少女的惨叫声,惊得他转身便往外奔。

    怎料迎门便撞上了一群黄巾兵士,那些黄巾兵一见屋内有人,挺槊便刺。乱尘空有一身的深厚内力,却不会任何武学招式,心里又牵挂着貂蝉的安危,脑子想着的只有冲出屋去。但这些黄巾兵士当真烦人的紧了,乱尘手中又无兵器,只能毫无章法的以本力贯于拳头上,一拳一拳的硬拼。那些兵士都是粗人,也不懂什么内力招法,又看他胡乱挥拳,只以为他是个力气甚大的大力士,更是不依不挠,与乱尘纠缠在一处。乱尘本性纯良,一开始还不肯妄下杀手,但耳中又听到少女的惨呼声,打到此刻,他已看出这些黄巾兵士是在故意纠缠,怒意上涌、越战越恨,拳上所出的本力也是愈来愈大。

    这些年乱尘通读道藏典籍,身体里藏着的乃是正统的道家内力,十年寒暑、体内已积蓄得如江似海,只是混在诸脉之中,他自己并无知晓,只觉得浑身四肢尽是小鱼,心之所至、力如鱼往,还以为随着年龄增长力气变得大了。他怎知刑天那相助之功,那一记天砸将他的各处穴道打通了,此时虽仍然多有窒碍,但也算是连成一片,此时乱尘野性随着救人之心迸起,铁拳威力瞬间惊人。那些黄巾兵士只觉手中的铁槊有如脆竹,一旦被乱尘的铁拳砸了,便节节碎裂。

    乱尘依靠这双铁拳、好不容易从众多围攻的兵士中杀出个空隙,欲要走了,却听见前方传来呼呼的破空声,拿眼一看,竟是有人不顾黄巾兵士的安危,隔空提起地上铺设的鹅卵石、铺天盖地的往自己激拍而来。乱尘暗呼不妙,心想今日要死在这里了。脑子却是灵光一闪,想起那日在酒店中张飞关羽二人所使的擒拿手法来,也不及细想,双手忽掌忽爪、忽错忽分,招式虽然使得似是而非,但却是起了奇效,这倏忽间竟然将身前的鹅卵石尽数挡下了。他脑子着实聪明,现想、现学、现卖,双手如蝴蝶般翻飞,时上时下、时东时西,愣是靠一双肉掌与浑厚而不自知的内力从鹅卵石雨中挺了过来。

    他既已脱身,更不愿多做纠缠,却来了一人挡在自己身前,那人大喝道:“你可是乱尘小子?”乱尘拿眼瞧他,只见他黄袍黄鞋,额头所系的黄巾正中间镶有一颗碧绿的玉石,样貌却是极为难看,面色焦黄、牙齿外露,颇有些狰狞。乱尘不认得此人,又挂念貂蝉安危,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会知道我名字?”那人嘿嘿笑道:“你是不是乱尘?”乱尘道:“是。”那人道:“那便是你了!看打!”

    不待乱尘反应,那人双掌一错,一拍面门、一攻胸口,径直往乱尘打来。这人方才出手凶狠,连手下同党都杀,乱尘便知他不是什么善茬,心中不住的懊恼,想不出哪里得罪过他。但情势危急,又怎能容他细想,他只见这汉子双掌齐攻,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关羽当日酒馆中所使的招式,左手下意识的自斜下方伸出,自下而上圈成半圆形,拍至对方左掌,右手成倒钩之状,疾点那人的右手掌心。乱尘这两掌只是根据脑中印象、依葫芦画瓢而已,招式使得似是而非,却是也起了奇效,但听两声脆响,那人一双铁掌非但不曾讨得半点便宜,更是被乱尘浑厚的掌力震退了数步。

    那人哪肯受辱,暴喝道:“小东西,内力倒是厉害!”右手上挺,劈面又是一拳,劲道比方才更为凌厉凶狠。乱尘被他逼得狂怒,也不知他所言内力是为何物,只是不避不让、容对方拳头伸来,右手倒卷,猛地按住对方的肩膀,左手更从腰间反扣,欲要双手合力,将对方右臂自肩膀处扯断了关节。这一招名叫双钩夺月,乃是张飞与关羽在桃园中饮酒论武时所述,乱尘当时在旁陪伴师姐,并未用心细听。眼下陡逢强敌,他脑中有如图谱一般,自然而然的将这招使出。但毕竟是第一次使用,自然使得是四不像,但偏偏是如此,这样的怪招竟将那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看这人右手的肩臂关节便要被乱尘生生扯断了,又听一人喝道:“三弟,二哥来帮你!”

    乱尘此刻双手已然夹住先前那人的肩膀,正要催加力气,却觉得背后一股炎热凶猛的掌力拍来,自己倘若贪功,被这一掌拍得实了,怕要呕出血来。脑中的图谱又换,一个小人做出灵猴摆尾的姿势,他连忙依之,双手一推,将先前那人震开,左手前拍、以防前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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