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走后，我按照计划，带着U盘去了省纪委。省纪委在省城，坐车需要三个小时。我坐在长途汽车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想着马德胜。

    他一个人去找老疤了。老疤手里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我们都不清楚。但马德胜没有犹豫，像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握紧口袋里的U盘，感觉它的分量沉甸甸的。这里面装着画师系统的全部资料——运作方式、受害者名单、操控者身份。只要把这些资料交到省纪委手里，系统就会彻底曝光。

    但我知道，马德胜选择一个人去找老疤，不只是为了除掉老疤。他是在为自己画上句号。他创建了画师系统，他也要亲手终结它。

    三个小时后，长途汽车到达省城。我下了车，按照地址找到省纪委的办公地点。一栋灰白色的大楼，门口有武警站岗，看起来很庄重。

    我走到门口，被武警拦住了：“同志，你找谁？”

    “我要举报。”我说，“关于青州监狱系统的腐败问题。”

    武警看了我一眼，让我登记，然后把我带到了信访接待室。接待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你好，”他说，“我是信访室的工作人员，姓王。你说要举报青州监狱系统的问题？”

    我把U盘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是画师系统的全部资料。画师系统是一个隐藏在监狱系统内部的操控网络，它筛选刑满释放人员，操控他们的命运，从中牟利。”

    王同志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你举报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有证据吗？”

    “U盘里全是证据。”我说，“受害者名单、资金往来记录、操控者的身份信息。足够立案调查。”

    王同志伸手，拿起U盘，握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陈默，”王同志说，“你举报的内容，我们会认真调查。但调查需要时间，你愿意配合吗？”

    “愿意。”

    王同志点了点头，把U盘收起来，然后说：“你先回去，有进展我们会联系你。但你要注意安全——如果对方知道你来举报，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

    我站起来，走出信访接待室。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我站在省纪委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掏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爸，U盘已经交上去了。”

    “好。”父亲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我说，“马叔那边有消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父亲说：“他还没回来。”

    我握着手机，感觉心里一沉。马德胜去找老疤，已经快一天了。他没有消息，也没有回来。

    “爸，”我说，“我去找他。”

    “你别去。”父亲说，“你回来，我们商量。”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省纪委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尘土的气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长途汽车站。

    回到青州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下了车，沿着老街往回走。走到书店门口，看到橘猫蹲在门槛上，看到我回来，喵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推开门，走进去。父亲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握着那枚印章，像是在等我们。看到我回来，他放下印章，站起来：“回来了。”

    “嗯。”

    “马德胜还没消息。”父亲说。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走到柜台前，坐下来，感觉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爸，”我说，“马叔会回来吗？”

    父亲没有回答。他走到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会回来的。”

    我看着他，没有追问。他也没有解释。我们坐在书店里，听着窗外老街上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

    橘猫跳上柜台，趴在我手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感觉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父亲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马德胜出事了。”他说。

    我猛地站起来：“怎么了？”

    “他找到了老疤，但老疤的人比他多。”父亲说，“他被围了。”

    我握紧拳头：“在哪儿？”

    父亲放下电话，看着我：“青州县城，南郊，废弃厂房。”

    我转身就往外走。父亲喊住我：“小默！”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父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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