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局
一见这架势,心里一惊,这恶毒继母,竟是打算让士为玉也死在里头吗?她连忙上前,大声道,“郡主!酒后燥热,您不如降场大雨,让大家凉快凉快?”
原初黛这会已懒懒靠在廊下合上了双眼,被楚明桐陡然一声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又被她拉着晃了又晃,才不耐地摆了摆手,随手掐了个决,“好好,降雨,降个大雨……”
一道灵力自她指尖快速溢出,仿若一道流星闪过天际,流星之光升至半空,渐渐压过暗夜的黑色与火光的红光,随即一闪而逝,化作密密麻麻的豆大雨点砸了下来。霹雳吧啦,雨势渐大,瞬息如涌雨柱,一眨眼的功夫,就将火势给压了下去。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一股焦闷的泥土味道,夹杂着灵力的清香,混合成扑面而来的震撼之力,震撼着在场所有人的心——随手就能呼风唤雨,这就是修士的力量。
眼见如此,楚梦依也收起了自己的不适,推说自己刚刚只是受着惊吓,过度担心影响到腹中胎儿,才生了幻痛。士天明松了口气,重复着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而另一边,火势渐收,庭院残骸被大雨洗去了火红外衣,很快露出了焦黑破败的内里。一个勾着腰的漆黑身影踉跄着从残余火势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具碳化的尸体。他一步一挪,小心翼翼地将尸体安置在稍平坦的地上,然后失了魂一般跑了过来,跪在原初黛脚下,颤抖的手紧紧捏住了她的一角裙摆,“女君,求求您,您救救我娘!只要您愿意出手相救,我士为玉后半辈子,一定给您当牛做马……”
原初黛本是半醉半睡着,被他吵醒,嘴里张张合合蠕动了动,不知说了些什么,又弯头倒在楚明桐的肩头睡了过去。
士为玉紧紧咬住了牙,双眼一闭,心一横,起身夺过一旁下人手里端着的水就往原初黛脸上泼去……“啊!”楚梦依被他这不要命的行为吓得尖叫出声,就连士天明,也双目欲裂,立即上前给了他一耳光,又拉着他赶紧跪下,“你这孽障不要命了,胆敢犯上!”
同一时间,原初黛被这盆水浇了个透心凉,她猛地坐了起来,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很有一股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蒙感,楚明桐也被殃及,湿了半身,可她仍第一时间腾出手来忙给原初黛擦着脸上的水,“郡主,您没事吧?”
原初黛缓了一瞬,看了看地上打翻的水盆,又望了望跪在自己面前的士天明父男,眼神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士天明刚要请罪,却防不住士为玉救母心切,率先开口,“是我,是我泼了郡主凉水,只因郡主醉酒不醒,可我娘已然等不及了……小人实在无法,只得行此下策。”
说话间,原初黛已不耐地运功将自己身上的水散干,她皱着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环境,看到了焦黑土地上那具尸体,冷笑出声,“为了救你娘,你就可以以下犯上?士为玉,你如此不分尊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士为玉以头磕地,声音沙哑,“郡主恕罪,若郡主定要惩处,小人愿就地伏诛,给郡主赔罪,可小人求求郡主,您神通广大,灵力高深,一身天雪灵术可生死人肉白骨,您就大发慈悲,救救我娘吧!”
“哦,我若不救呢?”
士为玉面若死灰,一副随时都打算就义的慷慨模样,“要是我娘救不活,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闻言,原初黛彻底冷了脸,凉凉开口道,“士天明,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居然敢威胁到我头上来?简直是狗胆包天!”
“郡主息怒,郡主恕罪,小儿只是一时悲恸难抑,所以才胡言乱语,这不是他的本意,不是他的本意啊。”士天明一把将士为玉的头按了下去,让他磕头赔罪,可士为玉此刻就像一尊化石的雕像,挺直了脊梁,笔直不屈。
“呵,也罢,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就去死吧。”原初黛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由楚明桐搀着兀自离去,再不看这边一眼,“本君正好不想英年早婚,若是这未婚婿孝心感天,殉了亲母,不仅成就一段佳话,还能成全我多潇洒几年,如此好事,一箭双雕,我何乐而不为呢。”
原初黛凉薄的余音还萦绕在耳边,父亲的耳刮子就再次扇了过来,“孽障!你可真是个孽障!今日的意外谁也不想,可世事如此,人生在世,谁不是十有八九不如意??!你母亲已经断了气,尸体都烧焦了,你还要救什么!要怎么救!你真是昏了头了!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居然连郡主也敢开罪!现在郡主要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士为玉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满身污烂,手臂上全是被火燎开的伤泡,好不凄惨。
士天明叉着腰指着他骂了半天,半晌,才渐渐平息下来,又踹了他一脚,“做人,要能屈能伸。今日你初逢丧母,情绪悲恸,言行僭越也算是情有可原。明日你给我跪到天乙宫去,请求郡主原谅,若郡主不复纳你,你也不必回来了。”
“哦不,你现在就去,你要是不想真的殉了你娘,你现在就给我到天乙宫去。你怎么把自己架上去的,就怎么自己铺台阶走下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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