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时节真情现,景父现身断痴念
景曾谙心觉这是一道催命符,脚下想逃,可放眼四周,心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一时急得眼都红了。花雨瞧出了他的心思,忙又劝道,“少爷三思,眼下别院周围都是老爷的人,您是逃不出去的。若是被抓回来,场面难看,便是半分转圜余地都没了。倒不如您先主动认个错,哄得老爷火气消些,一切才有得谈。如今我们已在圣京城外,距离主母葬室不过遥望之距,少爷或可以思母之念为由,求得老爷宽容几日。”
花雨的话如同一股甘露流入心间,立时抚平了他内心的焦灼之火,他眼神一亮,赞赏地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扶起来,“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花雨垂首道,“少爷快去吧,莫让老爷等久了。”
景曾谙点了点头,立即出了门。
书房里,烛光暗沉,灯影惶惶。景曾谙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仍在屋外站立良久,才推门进去。
屋内,一名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负手立在窗前,他听得身后动静,却没有动作,仍保持着望月的姿态。景曾谙内心忐忑,一进屋,便态度诚恳地跪下,“爹,谙儿知错。”
男人本想晾他一晾,叫他在水深火热的不安里再熬上那么一会,可这会儿听见他认错,心立刻软了下来。只见他转过身,露出一张与景曾谙七分相似的脸来,“错在哪儿了?”
“谙儿不该私逃离家,不该让爹担心。”景曾谙垂着头揉了揉膝盖,暗道,这地板可真硬。
景父见他如此乖顺,本积了一肚子的话倒没机会说了,心里郁郁,又瞧见他的小动作,遂开口道,“起来吧,从小到大都没有跪过,这么一会就难受了吧。”说着,他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手指点了点桌子,继续道,“看在你没有惹出什么大乱子的份上,这回便算了,包括你迷晕你黎叔的账,我也不追究了。这么多年,你总想逃出来,这一回,你也总算是如愿了。如今看过了外面的风光,以后就别再惦记着了。回去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两个时辰后启程回家。”
景曾谙很识眼色地上前来帮他斟茶,低眉顺眼地聆听着他的训话,等他讲完,才道,“爹,我都到圣京城脚下了,您都不带我去祭拜一下娘吗?”
景父喝茶的动作顿住,慈爱的目光立时被一道凌厉的光划破,“你想去祭拜你娘?”
景曾谙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渴求,“可以吗?”
“你到底是想去祭拜云卿,还是想去见天雪氏的那个废物丫头?”景父将茶杯缓缓放下,语气也变得沉重。
景曾谙瞳孔一缩,头不自觉地低了一寸,“爹,我想见她,就那么大逆不道吗?”
景父一口气哽在喉间,差点喘不上来,“你只是想见她吗??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你真的只是想见一面么?若你单纯只想见一面,现在,此刻,你就应该在回木西城的路上了!”
景曾谙震惊抬眸,“爹?”
“刚才你跪地认错,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忏悔!如今看来,不过是你的怀柔之策罢了。出门一趟,连计谋也学了一招半式,真是了不得。是不是天雪氏那个臭丫头教得你?!那个臭丫头,如今自身难保,自是想攀上你这棵大树,你可别被美色迷昏了头!”
“爹!此事与她何干?你莫冤枉她!”
“我冤枉她?!”景父气得干笑了两声,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惊得景曾谙一跳,“你敢说你这些年不是日日想着回来救她?你敢说你这次偷潜回京,不是为了她??还有这个什么破别院,叫什么藏青别院,难道不是为她所取?我本以为你这些年日日不忘,不过是被记忆的美化困住了心,等你真的回来见到了她,幻想破灭,心就该回笼了。谁承想,你竟如此执迷不悟!”
景曾谙难以置信地望向他,“我以为,爹应该是世上最能理解我的人。您一生只爱娘,为了娘,可以抛却一切,可以对抗一切,可到了我这里,怎么就变成执迷不悟了?”
“她能跟你娘比嘛?!你娘爱我,她呢,她爱你吗?”
景父简简单单一句反问,便好似将景曾谙全身的力量抽去了一半,他退了两步,身子摇摇欲坠,可心底却还执着地涌起几分力气,支撑着他的一厢情愿,“她会爱我的,只要我带她回木西城,远离圣京的纷争,远离一切干扰的人与事,她会爱上我的。”
景父闻言,怒急上头,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你昏了头了?!居然妄想带她回木西城!且不说她如今身为逃犯,要被流放到魔魇渊去,就算她没有获罪,那也不是你的良配!你最好给我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否则,我不介意打断你的双腿,将你供养在家里一辈子,也不让你出门半步。”
景曾谙从地上爬起来,脑子还有些蒙,“你说什么?!什么逃犯,什么魔魇渊?!初黛是不是出事了?”
看他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那个女子,景父满腹恨铁不成钢的郁气集结,顿时歇了劝服他的心思,大喝道,“来人!将这个逆子给我捆了,扔上马车!”
“爹!你不能这样对我!”
景曾谙慌乱之下刚要站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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