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影门吐线,青莲今日要把你们连根拔出来


于是青衫剑仙终于缓缓从台沿边直起身来。

    不是下山。

    只是稍稍站正了些。

    那姿态一变,整座山门前的气,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脊。

    苏白看向那张再笑不出来的影脸,眼神很清,也很懒。

    “现在呢?”

    “还觉得,影门的线,不好吐么?”

    那张影脸喉下被顾长生一掌压得发闷,心口又被李寒衣剑意钉住,百会被酒月镇着,脚底残影被叶若依锁住,眼中那点疯意还被无心一句“定”给卡住了一息。

    此刻再听苏白这句,竟真的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惧。

    不是对死。

    是对“自己这一层影,今天居然连断都断不干净”的惧。

    而这,正是苏白最想要的。

    你若什么都不怕,反倒不好问。

    你若怕了,怕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干干净净碎成一滩影灰,那便还有得谈。

    于是那张影脸终于不笑了。

    他死死盯着苏白,像是在看一个极不合常理的东西。

    “你……”

    他声音发涩。

    “你不是只会剑。”

    山下很多人听到这句,都差点想骂一声废话。

    门前留痕的人,当然不只会剑。

    可这句话真正的味道,其实是在说——

    你苏白不止会自己高。

    你还会用酒、会用月、会借霜、会看影、会让整座山的人一起把别人的路堵死。

    这才是这道影脸真正怕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看的是苏白一人。

    现在才明白——

    自己其实是看了一整座已经会动、会接、会照、会咬人的青莲剑阁。

    这便让很多原本针对“一个高人”的脏手,瞬间都失去了意义。

    苏白听完,却一脸莫名其妙。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会剑?”

    “喝酒,念诗,问天,立门,收人,拆棺,照影……”

    他掰着手指像认真数了数,最后笑了。

    “你是不是把我想太单调了?”

    那影脸:“……”

    山下众人:“……”

    都这种时候了,这人居然还能把自己拆影盘点成这样。

    可偏偏,又找不到毛病。

    因为这确实都是他今天干过的事。

    高处,白王萧崇站在一旁,听着苏白这番话,唇角竟也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失态。

    只是他实在很少见到这种人——

    明明高得不讲理,偏偏还总在不讲理的地方,带着一种极自然的风流和松弛。

    不像故意装出来的从容。

    而像他真的就没把这些东西看得多重。

    这才最惊人。

    白王心里愈发明白——

    青莲,不能用普通高人的眼光去看。

    也不能用寻常江湖新势力的逻辑去算。

    他不按牌理。

    也不按旧秩序。

    可偏偏,他每一步都立得住。

    这,才是最难缠、也最值得正眼去看的地方。

    门前。

    顾长生看着那张影脸被钉得动弹不得,心里那股刀气还没散干净,握刀的手不由更稳了几分。

    这便是“后面有人”的感觉么?

    刚才门前那一掌压喉,他自己冲得很直。

    可若只有自己一个,未必能把这影子所有退路都一并封死。

    可现在呢?

    自己掌压喉根,李寒衣剑钉心口,百里东君酒月压顶,无心定心,叶若依锁地,萧瑟点破断路,苏白站在高处直接压人——

    一层一层,竟真把这东西按得死死的。

    这感觉,顾长生从前从未有过。

    不是有人帮你打。

    而是你先顶了第一下,然后你背后那座山,便会顺着你顶出来的那一点位置,把后面一整片都接住。

    这比那口“认门酒”更具体。

    也更让人心口发热。

    于是顾长生不由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

    这声不大。

    山上几人却都听见了。

    雷无桀没忍住,嘿了一声。

    “你骂什么?”

    顾长生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高处那些人,咧嘴一笑。

    “我现在有点明白——”

    “为什么有门好像真挺不错了。”

    雷无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那必须!”

    “你现在才知道,晚了点!”

    司空千落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晚归晚。

    知道了就好。

    而高处,苏白听见这句,倒是极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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