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九十阶上一口酒,白王这份情面我认半分


   是他不同。

    他整个人,像已经越来越能把“高处”这两个字,真正带着走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竟忽然升起一丝极淡却极清楚的危机感。

    不是怕苏白出事。

    而是——

    若自己再不往前走一些,往后这人站得太高时,她怕自己连替他守背后的资格,都不够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可那一瞬眸光里的微微收紧,却没有躲过苏白。

    高处台沿边,苏白给完谢宣这一口酒后,目光一转,刚好看见李寒衣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

    他眼底笑意微不可察地深了一丝。

    这姑娘,嘴上冷,心里却最清。

    她怕的不是自己太高。

    她怕的是自己跟不上。

    想到这里,苏白心情莫名更好了几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逗她的时候。

    因为九十阶上这口酒一落,整条问剑阶的气,也像被彻底点燃了。

    顾长生,动了。

    这黑衣青年站在八十九阶,看着谢宣喝下那口酒,眼里的光已经不是亮,而是近乎烧起来。

    “苏剑仙!”

    他仰头大喊一声,声音里全是血气与少年人不服输的狠劲。

    “酒你先给了他——”

    “那我若也上来,可别跟我说没了!”

    山下顿时一阵哗然。

    这话,真是又狂又直。

    连谢宣在九十阶上都忍不住失笑。

    苏白则哈哈大笑。

    “放心。”

    “我这儿别的不敢说,酒还是够的。”

    “你若真上来——”

    他提了提酒坛,眸中笑意清亮。

    “我请你喝更烈的。”

    “好!”

    顾长生一声大喝,整个人像被这一句话彻底点透了似的,胸口那口原本已被逼到极限的血气,竟在这一刻,生生又拧出了一股子新的狠意!

    不是更猛地撞。

    而是更纯了。

    像一块一直在火里烧、血里滚、石头上砸的铁,到现在,终于开始冒出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锋。

    这锋,不是谢宣那种文气与剑意并举的“明”。

    也不是苏白那种问月问天后的“高”。

    而是野。

    是一种从底下长出来、一路砸到现在,终于露了头的野锋。

    顾长生自己都未必懂这是什么。

    可他知道,他现在就想往前。

    他想喝那一口酒。

    想走到九十。

    想让苏白看见——

    自己这种从泥里爬出来的人,也一样能上高处。

    于是,顾长生提气、稳身、迈步。

    第九十阶!

    轰!!!

    这一踏,声势竟比谢宣方才上九十时还更响一点。

    不是因为他更强。

    而是因为他更硬。

    整个人像真拿自己去撞那一层“高处影子”。

    撞得胸骨发麻,撞得五脏翻腾,撞得眼前都黑了一瞬。

    可偏偏——

    他也站住了。

    第九十阶,第二人!

    山下彻底沸腾了!

    “又一个!!”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儒剑仙一个,顾家旁支又一个?!”

    “这黑衣小子也太疯了吧!”

    “疯归疯,可人家真上去了!”

    苏白看着九十阶上的顾长生,眼底笑意更盛。

    “行。”

    “你这口酒,也有了。”

    顾长生咧嘴想笑,结果先咳出一口血。

    可他一点不在意,只抬头盯着苏白,眼神亮得吓人。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给酒。

    苏白都被他看乐了。

    “你这人,倒是直接。”

    “废话。”

    顾长生喘着气,声音都带血。

    “我都拼成这样了,不喝你一口酒,太亏。”

    苏白大笑。

    “说得对。”

    “那你接着。”

    话音一落,他手中酒坛再倾。

    又是一道酒线落下。

    可这一次,那酒线里的味道,竟与方才给谢宣的那一口,隐隐又有些不同。

    海意仍在。

    月意仍在。

    可更烈了些。

    更直了些。

    更像火里滚过的酒,而不是晨雾里捧出的酒。

    百里东君眼神一亮。

    “这小子……”

    “还分人下菜?”

    萧瑟淡淡道:

    “不是下菜。”

    “是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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