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周国公府前院的宴席尚未散尽，丝竹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混着秋风和桂花香，落在后院宁静的院落里，被院墙挡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尾巴。

    韦尼子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大红嫁衣的裙摆铺了满榻。

    烛火在案上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喜帐上，映出一片温柔的轮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金线绣边，揪了又松，松了又揪，那根金线被她揉得发皱。

    外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韦尼子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平放在膝上，抿了抿嘴唇，又飞快地舔了一下，确认唇上没有干裂的痕迹。

    门被推开，李琚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几分，身形稳当，但脸上泛着红，眼底带着微醺后特有的懒散笑意。

    韦尼子赶忙起身迎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怎么喝成这样？”

    李琚任她扶着，在榻边坐下，长长呼出一口酒气：“今日高兴，宾客来得多，一人敬一杯，推不掉。”

    韦尼子转身朝门口喊道：“来人，端热水来。”

    然后回头瞪了他一眼，“以后少喝点，酒多伤身。”

    “行。”李琚靠在榻背上，仰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还在，“听你的，下不为例。”

    韦尼子被他这般爽快地答应弄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几句唠叨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她最终只憋出一句：“这还差不多。”

    侍女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案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韦尼子拧了帕子，走到李琚面前，俯身替他擦拭脸颊和额头。

    帕子温热，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擦过他被酒气熏得微烫的皮肤。

    李琚闭着眼，由她摆弄。

    韦尼子擦得仔细，额头、眉心、鼻梁、两颊，连耳后都没有放过。

    擦完之后又换了一条干帕子，将他脸上的水渍拭净。

    她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少女特有的微凉。

    “好了。”她直起身，将帕子丢回盆里。

    李琚睁开眼，看了看她，忽然笑了：“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安安静静的，不像平时叽叽喳喳。”

    韦尼子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颊微红，别过身去：“今天是……重要的日子，我当然不能还像以前那样没规矩。”

    她顿了顿，又转过身来，拉起他的手，“你过来。”

    李琚被她拉着走到案前。

    案上摆着两只小小的酒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烛火映在酒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合卺酒还没喝。”韦尼子端起一只杯子递给他，自己也端起另一只，抬眼看着他。

    李琚接过酒杯，低头看了看那琥珀色的酒液，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你不是不让我喝酒吗？”

    “那不一样！”韦尼子急了，“合卺酒是规矩，必须喝！”

    “好好好，”李琚被她那副认真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今晚尼子说了算，你说喝就喝。”

    韦尼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端着酒杯举到身前。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杯中酒，然后交叉手臂，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入喉咙，带着微微的辛辣和回甘，落在胃里暖融融的。

    礼成。

    韦尼子放下酒杯，刚要说话，李琚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她措手不及，低呼了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中，仰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韦尼子瞪大了眼睛。

    他的唇上带着酒气，温热而柔软，贴上来的瞬间，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炸成了碎片。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被温水浸透的丝绸一样软了下来。

    她闭上眼，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

    她的舌尖被他轻轻勾住，缠在一起，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从嘴唇一路烫到脚趾。

    李琚的手移到她腰间，轻轻一扯，系带松开，大红外裳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底下藕荷色的中衣。

    他没有停，手掌从领口探入，触及到一片温热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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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尼子浑身无力地瘫在榻上，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脸颊和颈侧。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起起伏伏，脸上挂着泪痕和满足的笑容。

    李琚将她搂进怀里。

    韦尼子紧紧地靠着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她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两人之间那尚未完全平复的余韵。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水光盈盈的。

    “我终于是你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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