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白蕊姬9

    李玉像是看惯了这种反应，又笑了笑：“答应别多想，是太后的意思，说皇上孝期未满，不宜张扬。但答应这个位分，是皇上亲口定的，内务府黄册上已经记了名，往后每月俸银、冬夏衣料、炭火份例，一样不少。”

    白蕊姬点了点头。她心里明白，不张扬有不张扬的好处。

    她弯腰行了个礼，这回行得规规矩矩：“多谢李公公。”

    李玉又交代了几句琐事，比如俗云是内务府新拨的，手脚还算利落，但小主若是觉得不合意，可以跟内务府说换人；比如衣裳的尺寸是照着南府那边报的尺码做的，若是不合身，可以改。白蕊姬一一应了，样子很乖，像是南府教习嬷嬷交代规矩时那样点头。

    李玉交代完，又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小主若是没什么吩咐，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

    “李公公。”白蕊姬叫住他。

    李玉停下脚步。

    白蕊姬想了想，说：“皇上那边……他平时喝什么茶？”

    李玉愣了一下，然后笑意从眼底漫上来：“皇上早起喝龙井，午后偶尔喝普洱。不过小主不用记这些，养心殿的事有奴才们伺候。”

    白蕊姬点了点头，没再问，跟着李玉出了养心殿。

    一掀帘子，外头的冷风就灌了进来。白蕊姬打了个哆嗦，把琵琶往怀里紧了紧。已经是初冬了，天短得很，方才在殿里还不觉得，出来一看，日头已经偏西，宫墙上的琉璃瓦映着一层薄薄的、寡淡的光，风里带着一股干冷干冷的土腥气。

    李玉走在前面半步，腰身挺直，只微微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跟得上。白蕊姬跟在他身后，低头看路，脚下的青砖缝里嵌着些枯黄的碎叶，被风一卷，打着旋儿贴到墙根底下。

    “李公公。”她叫了一声。

    李玉侧过脸来。

    “永和宫……远么？”

    李玉笑了一下：“不远，在东六宫，走过去小半刻钟。小主头一回去，奴才领着认认路，下回让俗云跟着就行。”

    白蕊姬“嗯”了一声。

    走到一道宫墙拐角的时候，墙根底下蹲着一只猫，黄白相间的，缩成一团，毛蓬蓬的，正舔爪子。白蕊姬多看了两眼。李玉回头看了一眼，说：“小主，那是永和宫养的猫，叫花卷。往后您住那儿，它兴许会往您院子里跑。”

    白蕊姬又看了一眼那只猫。猫也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扭过头去，继续舔爪子。

    过了东六宫那道门，往东走，再往北拐，就到了永和宫。宫门朝南，推开来，院子里头空落落的。正殿的门关着，窗纸糊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头有没有人住。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叶子早掉光了，剩下一把枯枝杈在灰白的天底下。

    白蕊姬四面看了看。正殿没人。东偏殿和西偏殿都关着门。院子里静得很，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声音。

    李玉领着她往东走，穿过一道垂花门，进了东偏殿的小院子。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北面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耳房。正房的门虚掩着，门帘是簇新的藕荷色绸面，用铜钩挂了一边，露出里头半扇槅扇。

    廊下摆着两只青瓷花缸，缸里没养鱼，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映着灰白的天光。正房的门开着，一个宫女正弯着腰擦桌子，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来。

    那宫女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目清秀，皮肤白净，五官生得周正，算是宫女里头长得不错的。

    她看见白蕊姬，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在桌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放下来，快步走过来行礼。动作快但不急，步子稳当，只是最后落脚的时候稍微踉跄了一下，像是心里存着什么事，分了神。

    “奴婢俗云，给玫答应请安。”

    俗云是太后的人。上一世，太后把她从南府弄出来，又往她身边安了一个眼线，就是眼前这个。名义上是伺候，实际上是盯着。

    但白蕊姬也知道另一件事。俗云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是善良。她领了太后的差事，却从没为了完成任务刻意挑拨或者干预白蕊姬。

    她是个棋子，但偏偏是个有温度的棋子。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身份有所转变后，太后会不会又有别的打算或是任务交给她。

    日久见人心，慢慢看吧。

    白蕊姬面上没显，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

    俗云直起身，退到一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站着。白蕊姬跨过门槛进了正屋，一面走一面打量，屋子不算大，但处处透着讲究。

    迎面一架紫檀嵌螺甸的六扇屏风，螺甸嵌的是折枝玫瑰，花瓣用贝壳磨薄了贴在木胎上，灯一照，泛起一层虹彩。转过屏风，北面是一张紫檀条案，案上摆着一对珐琅彩的花瓶，瓶身绘的是缠枝莲纹，釉色鲜亮。

    靠墙一张黄花梨的翘头案，案上搁着铜香炉、白玉香盒、一对青玉镇纸，东西不多，但一件是一件，摆得疏朗有致。南窗下是一张炕，炕上铺着猩红毡条，上面罩着锦缎褥子，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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