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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阿里问。

    莹莹想了想。

    “省着喝。每个人每天只喝两口水。”

    “两口水够吗?”

    “不够也得够。”

    第一天,每人喝了五口。第二天,每人喝了三口。第三天,每人喝了两口。

    第四天,水囊空了。

    阿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沙漠。

    “莹莹,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莹莹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每次都说不会。”

    阿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每次都说对了。”

    四、绿洲

    第五天傍晚,他们看见了绿洲。

    远远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绿色。不是海市蜃楼,是真的绿色——棕榈树,草丛,还有一汪清澈的水。

    莹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绿色还在,而且越来越近了。

    “是绿洲!”阿里喊,“是绿洲!”

    两人催马向前,朝那片绿色狂奔。马也看见了水,跑得比他们还快。

    水。

    清澈的、凉凉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的水。

    莹莹跪在水边,双手捧起水,大口大口地喝。水从嘴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凉丝丝的。她喝够了,又把头埋进水里,让水浸湿头发和脸。

    阿里也跪在她旁边,同样大口大口地喝。

    喝完水,两人瘫在水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大口喘着气。

    “活着。”阿里说。

    “活着。”莹莹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庆幸,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两个人都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五、商队

    第七天,他们遇见了一支商队。

    商队从长安来,往西边去。领头的是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姓王,自称是长安城里的商人,做丝绸生意的。他听说莹莹是从西域来的,要去长安,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大唐的人?”

    莹莹点点头。

    “你父母呢?”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是太医院的御医。二十多年前出使西域,失踪了。”

    王商人的脸色变了。

    “太医院?邱永昌?”

    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认识他?”

    王商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二十多年前,太医院确实有一个御医叫邱永昌,奉命出使西域,再也没有回来。朝廷找了他很多年,没找到,后来就不找了。”

    莹莹的手在发抖。

    “他还……还有遗产吗?”

    王商人点点头。

    “有。他在长安有一处宅子,不大,但位置不错。还有一些积蓄,不多,但够用。这些年来,一直由太医院代管。”

    莹莹的眼泪掉下来了。

    宅子。积蓄。父亲在长安留下的东西,比他留给她的那封信和那把短刀更多。

    “他还留下了一样东西。”王商人说。

    “什么东西?”

    “一本书。他写的。记录了他从长安到西域一路上见到的风土人情、医药偏方。太医院说那是宝贝,一直珍藏着。”

    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写过一本书。一本关于西域的书。那本书里,会不会提到她母亲?会不会提到那个在沙漠里走了七天七夜的艰难旅程?会不会提到她——他的女儿,那个他临死都没能见上一面的女儿?

    “谢谢您。”她对王商人说。

    王商人摇摇头。

    “不用谢。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你父亲最大的心愿。”

    六、河西走廊

    跟着商队走了二十天,他们穿过了沙漠,进入了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不是走廊。是一条狭长的平原,夹在南山和北山之间,从西向东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这里不像沙漠那样荒凉,也不像雪山那样寒冷。这里有河流,有树木,有村庄,有农田,有牛羊,有来来往往的商旅。

    莹莹第一次看见了中原的风景。

    她以为侯赛因纳普就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了,现在才知道,中原比侯赛因纳普繁华得多。那些村庄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道路两旁,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蓝天里。那些农田整整齐齐,庄稼绿油油的,风吹过,像波浪一样起伏。

    “这就是大唐?”她喃喃着。

    阿里也在看,看得很认真。

    “这就是大唐。”

    “你父亲来过这里?”

    阿里点点头。

    “他来过。他说,大唐的土地上,每一寸都有人住,每一寸都有人种。不像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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