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甜水巷!京城最漂亮的街道!
沿街两侧的排水明沟早已被垃圾和淤泥堵得严严实实,污水排不出去便在路面上肆意横流,混着烂菜叶、鱼鳞鱼肠和各种说不清来源的秽物,在太阳底下一晒便泛起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巷子里的苍蝇多得吓人,嗡嗡嗡地盘旋在污水洼上,黑压压的一片,赶都赶不走。
两侧的商铺更是惨澹。
总共不过一二十家店面,有一半的招牌已经褪色剥落到看不清字迹,另有一半甚至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楣上挂了块摇摇欲坠的布幌子。
有几家铺子的门槛已经被白蚁蛀空了心,门板也是歪歪扭扭的,风一大便哐当哐当地响。
铺面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墙角长着青黑色的霉斑,任谁走进去都不由自主地想皱眉头。
有一家卖杂货的老店,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整日趴在柜台上打盹,苍蝇停在他斑白的头发上他都懒得挥手赶一下。
偶尔有一两个走错了路的香客从巷子里经过,也是掩着鼻子快步跑过去,连两旁是什麽店铺都顾不上看一眼。
甜水巷里的人叫这条巷子为「废肠」,「废肠」是大宋市井间的俚语,本意是指人肚子里那段无用的盲肠,拿来形容一个地方,便是说它明明存在,却毫无用处。
大相国寺周边的街道都是汴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动脉,唯独甜水巷横在这些动脉之间,却像一段坏死的肠子,没有任何人流愿意从它这里流过。
这一日清晨,甜水巷的寂静忽然被打破了。
大批的人员和骡马车队毫无预兆地涌进了巷子。
有人扛着丈量用的标尺和绳索,有人推着满载木料和工具的小车,有人在巷口支起了简易的工棚,有人在墙上用白灰画着各种标记。
一个穿着短褐、管事模样的人站在巷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对着两侧的店铺指指点点,旁边围了几个匠人模样的人连连点头。
消息传得比巷口的苍蝇还快,这些人据说是店宅务的工匠,是来修路的,要用一种叫「水泥」的新东西,把这条路修成汴京城最好的街道。
等修好之後,这里将会成为大相国寺周边最繁华的街道。
听到这个消息,甜水巷的商户们面面相觑。
那个卖杂货的老掌柜从柜台上擡起眼皮,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门外忙碌的人群,然後又把眼皮耷拉了下去,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有好事者问道怎麽,他说我这铺子开了二十多年,这路都是这个样子,他们能修出什麽花样来?
隔壁卖油盐酱醋的妇人则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量着那些丈量的工匠,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尖着嗓子对旁边的人说道:「我这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还修什麽路?修了路我的酱就能不饿了?」
巷子里唯一的茶铺老板倒是没有冷嘲热讽,他只是无精打采地靠在门板上,看着自己空无一人的铺面,有气无力地擦了擦桌上那层永远也擦不乾净的灰,心想不管谁来修路,总不至於比现在更差了。
甜水巷的问题可不仅仅是因为路太差。
这里的房东大多数不住在本巷,房子租出去便万事大吉,只管按月收租,从不掏一个大子修缮,漏雨的屋顶、开裂的墙缝、堵塞的暗沟,他们一概不管。
商铺门前的明沟被附近几家酒楼的後厨偷偷接了暗管,泔水和剩菜全都排进了巷子的水渠,一到夏天臭不可闻。
更糟的是,巷子两头各有一户人家常年堆着杂物,把本就窄小的巷口堵得只剩下半辆车宽的通道,外来的人远远一看见那两堆烂木头破瓦罐,便都绕道走了。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苍蝇和老鼠,还有那家总在半夜烧劣质炭、弄得整条巷子烟雾弥漫的铁匠铺,这些问题加起来,甜水巷早已不是一条街,而是一个臭水沟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烂疮疤。
大相国寺附近的商户和房东们消息何等灵通,没有半天工夫,甜水巷要修路的事便传遍了附近好几条街。
有不少好事之人特意跑过来看热闹,伸长了脖子往巷子里张望。
看了之後也是纷纷摇头,眼前这条破败不堪、污水横流的小巷,怎麽可能变成什麽最繁华的街道,这不是痴人说梦麽?
那些工匠进进出出地忙碌着,看起来倒像是真要动工的样子,便有人在旁边嘀咕道,店宅务好歹也是官家的产业,总不至於那麽没谱吧?
然而人们的嘀咕还没有来得及发酵成更多的讨论,第二天一早,整条甜水巷便被巨大的布幔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布幔是深灰色的粗麻布,从巷口到巷尾、从地面到屋檐,围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巷口设了栅栏,栅栏後面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把守,满脸横肉,抱着胳膊往那里一站,活像是两尊门神。
这阵势一下子便把所有围观者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处,修条路而已,至於围得这麽严实麽?
有好事之人夜里偷偷摸过去,想从布幔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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