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甜水巷!京城最漂亮的街道!
利润,街道司拿去便拿去了,他不在乎。
当下他便痛快地点了点头,将修路的各项具体事宜一一交代给潘望:水泥从哪里拉、
拉多少、到了工地如何堆放、如何防潮。
施工时路基要夯实到什麽程度、水泥砂浆的配比是多少、浇筑之後需要养护几天不能走人走车。
资金来源由他辛填负责筹措,街道司只需按他的要求把路修好。
每一条都说得简明扼要,潘望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还从袖中摸出一截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笺,趴在案上逐条记了下来。
然而当辛缜说到资金来源的具体方式时,潘望手中的炭笔忽然停住了。
他擡起头来,那张原本精明外露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错愕与茫然,像是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
「辛承旨,您的意思是————这修路的钱,不是您从度支司拨款下来,也不是您自己掏腰包,而是————让沿街的商户和房东来出?」
潘望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这商户房东能同意吗?」
辛缜见他这副表情,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商业逻辑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如何约那些商户房东去煤厂亲眼看看水泥路的样品,让他们亲眼见见这水泥路面有多平整、多坚固、多乾净。
如何告诉他们,一旦他们这条街铺上了水泥路,再配合统一整治门面、疏通下水、种植景观树、设置垃圾桶,这条街便会一跃成为整个汴京城步行条件最好、环境卫生最整洁的街道。
而这样的街道,必然会成为汴京市民最趋之若鹜的去处,届时在这里开店做生意的商户,无论卖什麽都会日进斗金,房东的房租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修路的这点本钱,比起日後的收益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潘望听完之後,非但没有被说服,反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脸上写满了过来人的不以为然:「上官,您是不知道那些商户的脾性。
那些做小买卖的市井小民,眼窝子浅得很,今天挣了几个铜板便只看到手心里的那几个铜板,您跟他们讲什麽长远收益、什麽街道升值、什麽日进斗金,他们根本听不懂,也根本不想听。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要他们从兜里往外掏钱,那就是比登天还难。
您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修路,莫说是我们街道司了,就是把府尹大人的大印盖上去也不好使!
不瞒您说,我们街道司每年光是跟他们收几个大子的垃圾清运费,都得派出衙役挨家挨户地软磨硬泡、连哄带吓,到头来能收回六七成便算是老天爷赏脸了。
这修路可不是几个大子的事,摊到每家头上少说也得几贯甚至好几十贯,他们能肯?」
他说到激动处,山羊胡都微微翘了起来,索性站起身来,向辛缜深深一揖,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上官,此事万万做不到。
不如下官给您出一个许可证明,您自己寻人来做,街道司绝不从中作梗,您想怎麽修就怎麽修,这样可好?」
辛缜有些纳闷,皱了皱眉,认真地看着潘望,试图做最後的争取,道:「潘公事,当真不干?这件事若是做成了,把这条路修成了全汴京的标杆,到时候整个汴京城的商户都会闻讯而来,抢着把银子往街道司手里塞,哭着喊着求你们去给他们修路。
到那时候,不光街道司的帐上宽裕了,府衙的财政也能松一大口气。
对你们来说,这更是送到手边的政绩,实打实的政绩,你说你在街道司干了半辈子,什麽时候碰见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潘望却是铁了心,又是连连摆手,甚至有些哀求道:「上官,您说的那些好处,下官不是不懂。
可是这种涉及到一整个街道几十上百家商户、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往外掏钱的事情,里头的麻烦多得数都数不清,哪家商户跟哪家房东本就为了房租闹得不可开交,你去找他们要钱,他们正好互相踢蹴鞠。
哪家商户经营不善眼看就要关张,你让他掏钱修路,他能跟你拼命。
还有那些个房东,自己又不住在这条街上,房子租出去便万事大吉,你让他出钱修一条他不走的路,他凭什麽?
这些烂事搅在一起,一桩处理不好便是一屁股的麻烦,最後路没修成,反倒惹一身骚。
下官在街道司干了半辈子,太清楚这里头的深浅了,这事儿我们真的干不好,真干不了!」
辛缜听完这番话,沉默了。
他知道潘望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在衙门里混久了的老吏,最擅长的不是把事情做成,而是把所有可能出事的风险提前规避乾净。
这种心态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而是整套官僚体系运转到一定程度之後必然形成的惯性。
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他原想把这桩事交给开封府衙门去干,既能让街道司得些实利,自己也能稍微轻松一些,没想到对方竟然推脱得这般斩钉截铁,连一丝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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