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山长!


掖着了!

    你家里那位辛承旨,昨晚在宣德楼上做了一首《青玉案》,把那西夏国相驳得面无人色,连几位翰林学士都当场服了气,说这首词足以传世!

    这等才俊,是你的儿子,你这做父亲的,怎麽也不早说?

    也让我们这些老家夥早些知道,好替你高兴高兴不是?」

    赵惟吉闻言顿时苦笑。

    辛缜是他的继子,这件事他自然不会忘,但辛缜平日里极少登王府的门,母子之间虽然情分未减,但那孩子一直独当一面,从不攀扯郡王府的半分关系。

    赵惟吉是个心宽的人,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妥,反而很是欣赏这个继子的骨气。

    昨晚宣德楼上的元夕大宴他因病没有参加,只让王妃独自去了,宴後王妃回来得晚,他也没来得及细问,是以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如今被这位老王爷劈头盖脸地一通恭喜,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让人去後堂把王妃请出来问话。

    王妃出来後,见满厅都是宗室中辈分极高的人物,也有些诧异。

    她昨夜回来得晚,本想与夫君说说宴上的事,但赵惟吉已经睡下,便没打扰。

    此刻被问起,她才将昨晚辛缜在宣德楼上如何应对张元挑衅、如何当场口占《青玉案》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赵惟吉听完,又命人取了纸笔来,请王妃将那首词默下来。

    王妃虽不是才女,但那首词的句子她听了便再也忘不了,提起笔来一字一句地默写在纸上。

    几位王爷虽然已经知道这首词,但再次看到,依然觉得颇为享受,那位拄拐杖的老郡王拍着大腿连声叫好,声音洪亮得震得厅里的茶盏都微微作响。

    这边刚把词抄完,门房又跑进来通报,说又来了几位王爷和国公,已经进了二门了。

    赵惟吉赶紧起身去迎,进来的这几位分量更重,其中一位是赵祯的皇叔辈,论辈分是当今天子的亲叔父,在宗室中说一不二,寻常连宗室聚会都懒得参加的。

    他今日却破了例,亲自登了安乐郡王府的门,一进门便朗声笑道:「惟吉啊,你这可不对啊!家里藏着这麽一个麒麟儿,怎麽从来不见你带出来给咱们这些老家夥瞧瞧?」

    赵惟吉慌忙请安让座,心中却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连正眼都不一定瞧他一眼的宗室重臣,今日却一个个笑容可掬、屈尊纤贵地挤在他的正厅里,嘴里全是恭维赞美之词。

    他赵惟吉在宗室中混了大半辈子,何曾有过这等风光体面?

    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这风光不是冲着他来的,这些人的眼里,看到的只有那个站在宣德楼上一词惊天下的少年郎。

    正想着,又有一位郡王开了口,这位倒也不绕弯子,寒暄了几句便直奔主题,笑眯眯地说道:「安乐郡王啊,老夫今日登门,一则是给你道喜,二则嘛—老夫家里过两日也要办一场元宵灯会,规模虽不及宣德楼前的官办灯会,但也算有几分薄面,届时想请你家那位辛承旨赏光莅临。

    若是方便的话,能否请郡王代为美言几句,替老夫递个话?」

    话说得客气,但赵惟吉心里明白,这可不是递个话那麽简单,是让他这个做继父的去帮人家拉人呢。

    他正斟酌着该如何回应,旁边另一位王爷已经抢过了话头,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兄这话可就有点不厚道了,你家那个灯会年年办,哪一年有什麽新花样?

    倒是老夫府上今年特意从洛阳请了最好的灯匠,紮了一座六丈高的灯楼,若是辛承旨能来,说不定又是一首传世佳作。

    这个面子,安乐郡王可得留给老夫。」

    「两位兄长都别争了,」第三位王爷笑着插进话来,这位是赵惟吉的堂兄,在宗室中素有老好人之名,说话总是慢条斯理,「我倒是有个不同的主意。」

    他转头看向赵惟吉,笑道:「惟吉啊,你家那位辛承旨,今年多大来着?可曾婚配?

    「」

    此言一出,正厅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几位原本还在争论谁家灯会更有排面的王爷,像是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了赵惟吉。

    那位拄着拐杖的老王爷眼睛一亮,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大声道:「正是正是!老夫怎麽没想到这一层!

    惟吉,老夫最小的孙女今年刚满十五,模样是没得挑,性子也温顺,从小跟着她娘学女诫女则,德容言功样样不差。

    你若不嫌弃,老夫今日便做主,让两个小儿女见上一面,如何?」

    他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位国公便不干了,当即反驳道:「老王爷这话说得太急了,哪有初次登门就说亲的道理?

    人家辛承旨如今可是汴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你这般急吼吼地塞孙女,也不怕把人吓跑了。

    还是老夫来说,老夫家中有个外甥女,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与辛承旨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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