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昔日故人,齐聚汴京!
颤。
河套是什麽地方?那是西夏养马的命根子,是西夏骑兵之所以能在西北横行的根基所在!
契丹人一张口就要他的河套,这简直比大宋收复定难五州还要狠毒十倍!
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牙齿在袍袖下咬得咯吱作响。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如今是败军之将,丧国之主,有求於人,哪还有说硬话的资格?
李元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面上不动声色,脑中却已念头急转。
他心想,跟契丹人说硬话没用,眼下得换一个法子,让他们知道大宋不好惹,让他们明白跟西夏翻脸只会便宜了宋人。
於是他将语气放得平缓了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带着几分感慨的口吻缓缓说道:「陈国公言重了。只是国公不知,大宋能人辈出,非是易与之辈。你我两国倘若互生嫌隙,反倒让宋人渔翁得利,这是何苦来哉?」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定在耶律宗允脸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知陈国公————可曾听说过辛缜此人?」
李元昊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拿辛缜来敲打敲打这个趾高气扬的契丹人。
他觉得既然辛缜能在西北把他打成这副模样,那这个人的名字至少在大宋的邻国之间应该已经不算太陌生了,提一提此人,也好让耶律宗允知道大宋藏龙卧虎,不是辽国想怎样拿捏就能拿捏的。
他甚至打算接着往下说,把辛缜在西北的事迹简单提几件,让耶律宗允明白他李元昊说的不是空话。
可他怎麽也没有想到,他这句话的话音刚落,耶律宗充的脸色就骤然变了。
就像是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突然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冷水,耶律宗允那张原本写满了倨傲与得意的面孔,刹那间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仿佛打翻了颜料铺子一般,什麽颜色都往上涌。
他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几下,端着茶盏的手竟然微微发抖起来,茶盏在碟子上磕得嗒嗒作响。
耶律宗允霍然站起身来,动作之突然之猛烈,把李元昊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脸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一般,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後,他竟连礼数都不顾了,也不告辞,也不解释,袖子一甩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又快又急,转瞬便消失在廊下的暗影之中。
李元昊独自留在房中,整个人都愣了。
他伸出手来,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开的房门。
不是,自己不过是提了一个名字而已,後面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呢,这人怎麽就跑了?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不知陈国公可曾听说过辛缜此人?」
就这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连语气都是客客气气的,既没有骂人,也没有揭短,怎麽就把一个辽国使臣给气成了那样?
李元昊是何等聪慧的人物,他震惊过後,片刻间便冷静了下来。
他慢慢坐回椅中,自光微微闪动,心中念头纷至沓来。
耶律宗充那一瞬间的反应他看得分明,那不是愤怒,那是惶恐!
一个人只有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翻出了最见不得人的往事时,才会露出那样失态的神色。
也就是说,耶律宗允与那个辛缜之间,一定发生过什麽事情,而且绝对不是好事。
至少对耶律宗允来说绝不是好事。
李元昊越想越觉得蹊跷。
这个辛缜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物?
能把他李元昊打得丢盔弃甲,还能让辽国使臣一听名字便魂不附体?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张温之。
这位张经略对辛缜的事情知道得比别人多得多,问他,或许能问出些眉自来。
次日一早,李元昊便找了个由头去拜访张温之。
张温之正在四方馆的另一处院落里歇息,他此番陪同李元昊进京,差事已基本办完,只等着朝廷定下正式觐见的日期,心情颇为轻松,见了李元昊倒也和颜悦色,笑脸相迎。
两人坐下喝了会儿茶,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寒暄话。
李元昊耐着性子周旋了几句,便不动声色地将话头往正题上引。
他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说道:「昨日辽国陈国公耶律宗充来访,与本王叙谈了一番。」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张之的面孔,「席间本王偶然提到了贵国辛缜的名字,不料陈国公竟然当场失态,拂袖而去,倒叫本王莫名其妙。张经略可知道,这辛缜与陈国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麽事?」
他自认这番话说得十分有技巧,既没有暴露自己对辛缜的无知,又巧妙地将问题的重心放在了耶律宗充的反应上,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话音刚落,张之端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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