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省亲崔氏!
短短四个字,却让王妃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动情的场面持续了片刻,众人纷纷上前劝慰,王妃才渐渐收了泪。
稍作寒暄後,王妃便转身将辛缜拉到身边,对父亲道:「爹爹,这便是您的外孙辛缜,是女儿与辛宁所生。」
老太公将目光投向辛缜。
辛缜站在母亲身旁,感觉到外祖父的自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苍老却异常锐利,像是能够穿透人的皮相直看到骨子里去。
老太公打量了他许久,目光从他眉眼到鼻梁,从嘴唇到下颔,一处一处地看过。
看着看着,老太公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辛缜心中明白,自己这张脸与生父辛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外祖父看到了自己,便等於是看到了当年那个拐走他女儿的黄毛,心中怕是多少有些不痛快的。
但辛缜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
老太公凝视良久,眉头皱起又松开,面上神色变幻了几番,最终归於平静。
他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了几句初见面时应有的温和言语,无非是路上辛苦、身子骨还算结实之类的话。
语气虽不算热络,但总算中规中矩,没有半句难听的话,对於一个看到女婿影子便不舒坦的老人来说,已算难得。
说过话後,老太公便唤来长子崔应,吩咐道:「你先去安排王府的人安顿下来,车马行李该入库的入库,随行护卫另行安排了住处。
接风宴要快些备好,你妹妹赶了一天的路,怕是乏得紧了。」
崔应躬身应了,又转头对辛缜道:「缜儿随我来,厢房已给你备好了。
辛缜被引到东跨院一处独立的厢房之中。
这厢房并不算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桌椅床榻一尘不染,被褥都是簇新的,瞧着便让人舒心。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落款都是本朝名士的手笔,想来不是赝品。
辛缜暗暗点头,崔家果然世代书香,连一间客房的布置都如此雅致。
梨花已早一步被带了过来,此时正蹲在地上整理辛缜带来的行李。
辛由着她伺候着净了面,又换了件稍微随意些的外袍,方才那件石青色锦袍虽体面,但穿了大半日到底有些拘束。
才刚收拾妥当,便有人来叩门,是个青衣小厮,恭声道:「辛公子,太公请您去宴席,已备好了。」
辛缜随着小厮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暖阁前。
暖阁中灯火通明,摆了张大圆桌,桌上珍馐佳肴琳琅满目,正中一只铜火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升腾起袅袅白雾。
这顿饭果然是极为亲密的家宴。
在座的除了太公之外,太公的父母,也就是辛缜的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竟然也出来了。
这两位老人家都已年过九旬,头发雪白,皮肤皱如核桃,牙齿也脱落得差不多了,但精神尚好,被丫鬟搀扶着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着满堂儿孙。
大宋以孝治天下,讲究的就是这般四世同堂、人丁兴旺的景象,崔氏能将这两位老寿星请出来,既是显示家门兴旺,也是给足了王妃面子。
此外在座的便都是至亲了,王妃的三个兄弟带着各自的夫人,还有两个已经出嫁的姑姑也回来了,加上辛缜母子,总共也有十几个人。
至於那些小一辈的堂兄弟表姐妹们,虽然也都眼巴巴地想来亲近这位郡王妃姑母,却碍於礼数挤不进来,只能在暖阁外用饭,偶尔有大胆的探头探脑往里面瞧上一眼,便被自家娘亲狠狠瞪了回去。
宴席上的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王妃与父亲说的话不多,父女之间毕竟多年不曾这般亲近,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
她与几个兄弟说得也不多,毕竟男女有别,又各自成家多年,能聊的无非是些家常琐事。
但她与祖父祖母却说得极多,一边给两位老人家夹菜,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王府中的大小事务,说到动情处便掏出帕子来擦拭眼角,两位老人家也是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场面颇为温馨。
辛缜倒也未被冷落。
他大舅崔应特意搬了椅子坐到他旁边,拉着他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
崔应问了他在京中的住处,又问了平日喜好些什麽,饮食可还习惯,问得十分细致周到,末了还拍着他的手背,感慨道:「你娘这些年不容易,你在京中可要多孝敬她。」
言语间倒真像个体贴晚辈的舅父。
辛缜一一应答,不卑不亢,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他心中明白,这些亲戚多年不走动,此番相聚,表面的热络与亲近之下,各有各的心思,只需面子上过得去便是了。
如此这顿饭吃得倒也颇为融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席散後,王妃便被祖父母拉着去後院叙话去了,两个老人家上了年纪,最是疼惜这个多年未见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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