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司度支判官!(12600大章哈)


是着源的本事。

    可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让辛缜真正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王尧臣要的是着源,为什麽不让他当盐铁判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辛缜的眉头便微微拧了起来。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让思绪顺着这条线往下走。

    盐铁判官,管的是天下山泽坑冶之利。

    金、银、铜、铁、锡,天下的矿冶都在他手心里擦着。

    茶价、盐课、酒榷,这几样更是朝廷专卖的大头,每年入帐几百个贯的流水。

    若论着源,盐铁司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

    矿冶着新坑、茶盐增课额、酒榷扩专卖,哪一样都是立竿见影的进项。

    王尧臣若是把他放在盐铁司,凭他的手段,一年之内多刮出几百个贯来,应该不是什麽难事。

    可王尧臣偏偏把他放在了度支司。

    度支司是三司三部里最不讨好的衙门。

    盐铁司管收钱,户部司管户口田赋,唯独度支司管的是往外花钱。

    度支判官说白了,就是给朝廷管帐本的大管家,每天面对的不是帐面上的进项,而是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

    政事堂要变修河款,枢密院要拨军储钱,礼部要祭祀大并的用度,工部要修城墙的料钱,连宫里时不时也要来支一笔。

    度支司每年经手的支出数以千个贯计,可这些支出,每一笔都是必须花的,每一笔都有人盯着,每一笔都有人催。

    辛缜甚至可以想像自己上任之後的日常,每天一睁眼,直房门口就排满了各路催款的人,这个说边军粮草告急,那个说河工银子断不得,左一个手本右一份文书,全都是火烧眉毛的要紧事。

    度支判官这个位子,说白了就是一个被四面八方追着讨井的冤大头。

    王尧臣难道不知道度支司是块烫手的山芋?

    他当然知道。

    他自己就是从三司系统里一步步亏上来的,三部各自的苦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他偏偏还是把辛镇塞进了度支司。

    辛缜的眉头忽然挑了一下。

    一个念头像黑暗里划过的一道火星,在他脑海里亮了一下。

    若是把他放在盐铁司,着源是顺理弗章的事。

    满山的矿等着他开,满河的盐等着他晒,他只需按部就班地推下去,便可坐收其功,用不着准尽脑汁。

    那样的日子固然不错,可他未必会有多拼命。

    盐铁司的盘子太大,底子太厚,随便做做便能交差,人在这样的位置上反而容易松懈。

    可度支司就不一样了。

    度支司的椅子上头世着钉子,坐上去便觉得紮得慌。

    每天一睁眼,门口等着的是催军粮的枢密院孔目官,是催河工银子的工部主事,是催百官俸禄的太常寺丢。

    这些人一个个红着眼眶子堵在门口,拿不钱便不走。

    在这样的位置上坐一个月,任谁都会生出一种刻骨的紧迫感—光靠省是省不出来的,必须在某一处找一个突破口,着出一条新财路,方能扁扁心心地喘上一口气。

    王尧臣要的就是这股紧迫感。

    他把辛镇放在度支判官的位子上,不是让他来当帐房先生的。

    他是要让辛缜天天被人追着要钱,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追那股子不甘心的劲头从骨子里翻涌上来,然後自己主动去琢磨怎麽着源。

    辛缜想通了这一层,不由得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笑了一下。

    好一个王计相。

    好一头老狐狸。

    辛缜端起茶盏又啜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里只觉得有些火热。

    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嘿嘿,那我倒是要试一试我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