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种菜与煤厂!(来了,万字,票票!)
穿朝服,一身赭黄色的常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正坐在御案後翻看一叠奏章。
他见辛缜进来,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与方才那些大臣的冷眼截然不同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天子对臣下的客气,倒像是长辈见了久等的晚辈,眉眼里带着几分隐隐的兴奋,道:「来了?快坐。」
赵祯指了指御案侧旁早已备好的一张锦凳。
辛缜见锦凳在这,还以为所有人都一样,便谢了恩,在锦凳上坐下。
在侧的张惟吉暗暗咋舌,心道官家对这少年郎还真是不一般,这锦凳非宰执、非过分年老者,根本就捞不着,没想到这少年郎竟也是混上了!
辛缜刚坐定,赵祯便立即道:「快把莲子银耳羹给辛缜来一份!」
张惟吉赶紧从御案上端下来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盛着半透明的汤汁,汤汁里浮着几粒饱满的莲子,还有几片银耳,碗沿上搁着一把细瓷小勺,勺柄上描着金线,送到辛缜手中。
赵祯亲切道:「尝尝嘛,这是朕最爱吃的莲子银耳羹,御膳房用文火炖了整整两个时辰,莲子是洞庭湖今年新贡的,银耳是闽地来的。
你先吃一碗,朕方才已经用过一盏了,这个是给你留的。」
辛缜这会儿是感受到了赵祯对他的偏爱了,他可没有听说在崇政殿吃东西的事情,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而且,天子赐宴是常事,但天子亲口嘱咐这个是给你留的,那便不是赐宴,而是待客了。
在赵祯期待的眼神之中,辛缜端起瓷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莲子炖得酥烂,入口即化,银耳滑润,甜而不腻,确实是好吃。
他放下瓷勺,正色道:「谢官家恩赐,这是臣吃过最好吃的银耳莲子羹!」
赵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是自己最得意的一件藏品终於被人夸奖了一样。
他靠在御座上,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喝了两口,放下碗,开口道:「朕本想叫稚圭和希文一道来的。
可朕又想了想你那三步法里的那句润雨细无声,便觉得还是先找你聊一聊更为妥当。
若是稚圭和希文一起来了,那动静就太大了,不如只召见你,呵呵。」
辛缜:「——」
官家方才在偏厅外当着那麽多大臣的面,第一个召见自己,又把其他大臣的排次都改了期。
这件事不用一个时辰,就能传遍整个朝堂。
到时候全汴京都知道官家为了一个十六岁的六品承旨,把一群紫袍朱衣晾在偏厅里枯等。
嘿嘿,这是暴雨之前的惊雷,可不是什麽春雨细无声。
不过————
行吧。
他想了想,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把话摊开了说。
他把瓷碗放下,正色道:「官家,臣斗胆说一句,其实朝堂上下其实心里都清楚,国库连年亏空,不变法是过不去的。
所以臣以为,不必刻意遮掩,也不必刻意宣扬,当然也不必提什麽变法不变法了。
咱们就先搞钱,搞很多很多的钱。」
赵祯的眼睛亮了一瞬,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自从看了变法三策的前两步,他便一直在想,这所谓三步法,现在只能看到两步,但如果这第一步走不通,後面的整顿军队、裁撤冗吏全都是空谈。
而第一步的核心,归根结底就是一件事:开源!
节流这个辛缜没有提过,应该是不太赞同的,实际上赵祯也知道,节流根本不可行。
他今天召辛缜来,就是想问清楚第一步的具体做法是什麽。
不过他还有些贪心,身体往前微微倾了倾,道:「可培养青年将领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先做起来吧?
你说要在军队底层安排一些真正打过仗的年轻人,这件事不涉及任何人的利益,不过是一批中低级军官的培养与迁转而已,枢密院自己就能办了。」
辛缜点了点头。
这件事确实可以先做,而且承旨司本就是枢密院文书流转的总闸口,由他经手推动选拔程序,顺理成章,赶紧拱手道:「陛下英明,此事由枢密院承旨司来推动便好,不必另设衙门。」
赵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斟酌什麽。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开了口,道:「你要把财政搞活起来,必然需要有产业在手,不如朕将朝廷的仓场库务,全部交给你如何?
辛缜差点没呛着。
朝廷的仓场库务就是後世的国企,那是从各路转运司到在京诸司库务的公廊、仓库、
码头、店铺、作坊、抵当所,零零总总好几十个机构,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至少管着国家财政的大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辛缜赶紧道:「臣何德何能,能担得起这样的大任,而且臣还没有证明自己呢。」
赵祯笑道:「谁说你还没有证明自己的,你在西北做的那些事,早就证明了你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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