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上任!(这章7400,晚上还有一章)
无靠山,人家稳稳坐在自己的直房里,等自己过去拜见,然後和颜悦色勉励几句也就是了,绝不会主动来自己这边大夸特夸的但他也不是那种纯粹来挂名的庸碌之臣。
辛缜了解过,王贽在枢密院这些年,承旨司的运转从未出过大纰漏,可见是有真本事的。
人家王贽会做人,辛缜也不遑多让,听完之後,脸上挂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向王贽深深一揖,道:「都承旨谬赞了,晚辈不过是跟着韩枢相和范经略做了些分内的事,当不起这般夸奖。
另外,《兴亡论》不过是涂鸦之作,承蒙欧阳先生擡爱,实在是汗颜。」
王贽哈哈一笑,扶起辛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叫韩枢相一声叔父,叫范经略一声先生,往後在承旨司,叫老夫为至之兄即可,不要那麽见外。」
辛缜赶紧道:「是,至之兄。」
王贽闻言满意一笑道:「老夫这都承旨,也只是挂名而已,通进司那边的事务繁杂,老夫隔三差五还要往政事堂走动,承旨司这摊子日常事务,往後就要靠你多担待了。」
辛缜闻言似乎有些紧张,道:「这麽大的担子,您可不能当甩手掌柜。
下官初来承旨司,院里各部各房的关节都还没摸透,要是有什麽拿不准的事,还得请您做主。
没有您在上头掌着舵,下官这心里是真没底。」
王贽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比方才更加畅快了几分,伸手指了指辛缜,摇了摇头,笑骂道:「你这人不老实啊,明明在西北做过那麽多大事,倒跟为兄装起嫩来了。
行了,以後这承旨司就教给你了,随你折腾便是,反正真闹出个什麽事儿来,就往为兄头上推便是。」
不过他嘴上这麽说着,神情却是颇为受用的。
辛缜这番话,算是给足了他这个都承旨的面子。
王贽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带了自己的随从走出承旨司,往通进司那边去了。
辛缜目送王贽出了院门,转身走回正堂。
然後他看见了自己直房门外的那张花梨木大案。
案上的文书已经堆成了小山。
辛缜不动声色地走近大案,目光从那些文书的封皮上缓缓扫过。
兵籍房送来的各路边报与驻军兵籍名册,吏房送来的沿边州郡铨选名籍与考课材料,户房送来的军饷预算与粮草帐册,礼房送来的蕃部朝贡与互市文书,刑房送来的军法案件卷宗,工房送来的边防工程与军器制作文书——
六房的公文堆在一起,每一摞都有尺许高,把整张花梨木大案铺得满满当当。
这些文书是从六房几乎同时送来的。
他今日第一天上任,各房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把积压的文书一股脑儿全送了过来——呵呵,这当然是故意的。
大约承旨司的下属们想看看自己这位新任副都承旨如何应对堆积如山的文牍,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有能耐。
辛缜倒是没有恼怒,这种试探并不出奇,甚至算不上有多大的恶意,无非便是看一下自己的能耐罢了。
有能耐就敬着些,但以後得小心一些,没有太大能耐的,那就装着敬着些,以後则是可以懈怠一些。
都是人之常情而已。
辛缜只是笑了笑,然後转过头,看向大案两侧已经起身立候的两名主管文字,笑道:「按往日的规矩来即可,该怎麽分拣,分拣好了由谁来初审,审完谁来覆核,一切照旧。
你们做熟了的事,不必事事问我。」
两人中的那个年长些的,是个五十出头的乾瘦老吏,姓蔡,人称蔡书令,在承旨司做了十几年,从书吏一路做到主管文字,对各房文书的流转关节了如指掌。
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少年上官的选择竟是这般。
一般来说,一些有能耐的上官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展现自己本事的,要麽当场批阅,半天时间快速把这些文书处理乾净,向各房展现自己的能耐。
而如同这新上官这般选择的,大多是没什麽能耐的,但这位可不是没有能耐的人啊!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主管文字,三十来岁,姓冯,名京,字当世,是去年才从礼房调过来的,为人机敏,笔头极快,对各房往来文书上下其手的关窍也摸得通透。
他比蔡书令反应快些,已经朝辛缜微微低了一下头,转身开始分派案上的书吏们分拣文书。
蔡书令这才回过神来,低声应了声是,也转身加入了分拣的行列。
辛缜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在自己的直房里坐了下来,直房不大,一桌一椅一榻,四壁皆是书架,架上摞满了历年积档。
至於这些许试探,他愿意展示便展示,不愿意就这麽放着,他们又能如何。
展示才能不是这麽展示的,那麽多的文书,涉及的类别很多,若是有人专门在里面设陷阱,一个不慎踩进去了,到时候不是展示才能,反而成了献丑现场。
先观察,後动手,把人事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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