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十年后,他就是文坛宗主!(还有一章!)


你。

    缜儿在西北做的那些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欧阳修哼了一声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他做了什麽事情嘛,我每次问你,你都顾左右而言他,难道是我不想知道麽?」

    韩琦无奈一笑,道:「不是不告诉你,主要是出於保护他的意思。」

    欧阳修呵呵一笑道:「又来这套,怎麽,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的伐夏之策,是他提出来的?」

    韩琦倒是惊讶看着欧阳修,道:「可以啊,永叔,你这预感还是挺厉害的嘛,没错,平夏策的方略,是他一手拟定的。」

    欧阳修:「——」

    「是你跟范希文两人商议出来,然後由他执笔?」

    欧阳修是不甚相信的,赶紧问了一句。

    韩琦笑道:「你欧阳永叔是文章大家,但我韩稚圭难道说话都说不明白了?

    什麽叫一手拟定,那就是这策论就是他一手写出来的,甚至没有我们参与!」

    欧阳修微微张大嘴巴,吃惊道:「一个少年郎——拟定一个伐国之策,还真干成了?

    稚圭,我这人耳根子软,你可别哄我,我是要信的!」

    韩琦笑道:「你的官职很快就要调整了吧,应该是起居郎?等你做了起居郎,自然就有查阅这些劄子的权力,到时候你去查一下西北战事的军情劄子便是。

    嗯,既然说了,也不怕跟你多说一些,盐钞法是他所创,用盐商的银子替大军筹了三十万石粮草。

    横山蕃部一十七个部落,数百年的悍蕃,他进山只用了五天,就让十七个部落的首领签订归附盟约。

    横山蕃部归附可不是虚心假意的,狄青攻打夏州、宥州之前,横山蕃把八千横山蕃骑交到狄青手里。

    狄青有了这八千蕃骑,才敢去打宥州、夏州、盐州。

    西夏的脊梁骨,就是这麽被打断的。」

    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欧阳修的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有合拢。

    他低头看了看案上那篇文章,又擡起头看着韩琦,脸上的表情从不服气变成怔忡,从怔忡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

    他重新拿起那张纸,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比第一次更慢,许久之後,他才把纸放下,擡起头,迟疑道:「我是不是看错了,辛缜写这文章的意思,其实是认为西夏也好,辽国也罢,都是属於中国?

    所以他收服横山蕃部,不是为了开疆拓土,是为了把散了的人心重新聚起来。

    那往下推,大宋要做的,是不是——不仅要打断西夏的脊梁,还要彻底将其灭国?」

    韩琦微微笑了笑,颔首。

    欧阳修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没有说话。

    好家夥!

    什麽兴亡之理,什麽仁义道德,什麽以心合天下这几行字初看温润如玉,但了解了辛缜所做之事後,再看就不是什麽仁义道德了,那是金戈铁马,是气吞万里如虎!

    韩琦靠在椅背上,看着欧阳修脸上那副惊愕未消的神色,安慰道:「如他这样的人,写文章就太浪费了,他的本事应该放在治国理政上,所以,永叔,对不住了。」

    欧阳修舒了一口气,但没有说话。

    韩琦以为他已经被说服了,便端起茶盏,准备送客。

    不料欧阳修忽然擡起头,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惊愕,反而多了一股子越挫越勇的坚定0

    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案沿,身体向前倾着,直视韩琦,一字一顿地说道:「必须得写。」

    韩琦有些错愕。

    欧阳修眼里有光,沉声道:「文章千古事,亦是教化人心的东西。

    你韩稚圭不是要改革吗?你想动冗兵、冗费、冗官,你想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每动一条,就要被多少人骂?那些人手里攥着什麽?攥着笔,攥着舆论,攥着天下士子的嘴。

    新政如果只是一纸公文,从政事堂发下去,到了地方便是石沉大海,连个响都听不到为什麽?因为没有人替你说话。

    因为天下士子读的都是昆体时文,他们脑子里装的是典故辞藻,不是你韩稚圭的改革主张。」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的那张纸上用力点了点。

    「但是辛缜不同,他的《兴亡论》,既不是空洞的道德说教,也不是文人的无病呻吟,他懂得把治国的道理注入文字,把新政的理念化为文章,让天下士子看得懂、愿意看、看了便在心里紮了根。

    这是别人做不到的,但是辛缜可以。

    有了这样一杆无与伦比的笔杆子替你鼓吹,比你用他来处理那些寻常政务,岂不是事半功倍!」

    韩琦眉头一挑,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想起辛缜在庆州时给范仲淹写的那本《注音法》,四十个注音符号,把千百年来用反切法才能认字的路子彻底打翻了。

    他从西北回来之前,渭州实行《注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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