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苦日子真是奢侈啊!
王妃愣了一下。
辛缜继续道:「儿子现在在韩枢相幕下做事。」
王妃的眼睛微微睁大道:「韩枢相?哪个韩枢相?」
辛缜道:「就是韩琦韩稚圭,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妃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她转过头看了看赵惟吉,赵惟吉的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神色。
王妃又把头转回来,声音都变了调,道:「你说是那个打了好水川大捷、定川寨大捷,还打下整个横山的韩琦?」
辛缜倒是有些惊讶看了一下王妃,看来她对时事还是蛮了解到的。
辛缜点点头答道:「是他,在西北的时候,孩儿便是韩枢相帐下幕僚。
今日去政事堂拜见,韩枢相说枢密院开府治事,幕下正好需人,让侄儿先在他身边做机宜文字。
这差遣已经定下了,这两日便去走铨司的备案。」
王妃愣了好一会儿,然後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次不是用手帕按眼角,是眼泪直接夺眶而出,顺着面颊往下淌,她也不擦,只是看着辛缜。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於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又轻又颤道:「你爹要是还在————
「」
她没有说下去,辛缜知道她想说什麽。
花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赵惟吉看了王妃一眼,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往她手边推了推那碟点心。
王妃哭了一会儿,自己收住了泪,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浮起了一层骄傲的光。
那是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儿子有出息时才会有的骄傲。
她忽然又想起什麽,转过头看着赵惟吉,道:「王爷,缜儿既然在汴京有了差遣,那就让他住王府————不,不妥!
既然是在韩枢相幕下做事,就不能再跟王府这边凑得太近了,朝堂上的事,避嫌总是要的。」
她的脑子转得极快,只是稍一思忖,便道:「住处另寻,寻个离皇城近些的,出入方便。
宅子不用太大,但地段要好,最好是闹中取静。
缜儿往後要在韩枢相身边做事,公务往来是少不了的,宅子太偏了不方便,太闹了也不成体统。」
她越说越顺,「仆人也要挑几个得力的,不能随便从外头买几个凑数。
婢女也得选几个稳妥的,尤其是厨房里掌勺的,一定要请个好的,缜儿在西北吃了那麽多苦,回来不能再亏了身子————」
赵惟吉端起茶盏,仍旧没有多说什麽,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了声「好」。
辛缜赶紧拦住了母亲,道:「娘,住处已经有了。」
王妃回过头,看着他。
「在皇城边上一处僻静小巷里,离政事堂不远,院子不大,但住儿子一个人绰绰有余。」
王妃不信。
辛缜无奈,便把青白盐行会赠宅的事简单说了几句,另外提到了狄青安排了几人到他那里。
当然,只说在西北时帮过一些商人,那些商人如今在汴京开了分号,感念旧恩,便替他置办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至於狄青,是因为同在韩琦手下,彼此相识。
他没有说太多,但王妃是聪明人。
她盯着辛缜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的神色从怀疑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轻声道:「你还说你在西北没做什麽。」
辛缜没有接话。
王妃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轻轻点了点头道:「行,宅子的事娘不操心了,但仆人总得要吧————」
她随即又想起什麽,不等辛缜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狄青给你安排的人恐怕都是粗人,哪里是伺候人的,还得娘给你安排几个。」
辛缜苦笑道:「娘,不用啦,儿子不用人侍候。」
王妃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胡说!你都是韩枢相身边做事的人了,身边没几个侍候的人,像什麽样子!」
辛缜决定暂时不在这个问题上跟母亲硬顶,便含糊地应了一声。
王妃还要再说什麽,外头丫鬟来禀,说饭菜已经备好。
王妃这才收了话头,拉着辛缜往饭堂去。。
饭毕,辛缜起身告辞,知道辛缜有差事要忙,王妃也没有留他,只是一直把他送到侧门口。
门子殷勤地牵来马匹,一路小跑着跟在旁边,嘴里还在说「公子常回来」。
王妃站在门廊下,看着辛缜翻身上马,眼眶又红了,道:「差遣的事定下来了,再来跟娘说一声。住处安顿好了也来说一声,缺什麽,就跟娘说————反正,有事没事都要多来见见娘!」
辛缜坐在马上,低头看着王妃。
夕光落下来,把她髻上的金步摇染成暗金色,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
他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一个景象,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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