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被人念着的感觉真好!


寄禄官定品级俸禄,差遣是实职,寻常官员授差遣,走的是吏部流内铨的注拟,依资序排队,按阙位授官。

    但铨选之外,朝廷另有一途,便是辟差。

    各路帅臣、州郡守臣,乃至枢密使、宣抚使,都可以自行辟举幕僚属官,不必经过吏部的注拟。

    辟差本是为边陲军务所设的便宜之权,後来推及各路帅司、州郡乃至在京诸司。

    帅臣开府,幕中属官皆由帅臣自行辟举,只需事後向朝廷具名奏差,完成备案即可。

    枢密院的主官职官多是朝廷任命,但枢密使开府,幕下自有一套僚属体系,辟差正是其例。

    为叔如今是枢密使,开府治事,幕下正好需人,你做这个机宜文字,走的不是吏部注拟的路子,而是为叔的辟差之权。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以叔父的位份,辟举一个机宜文字,只需向朝廷具名奏差,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差遣,乃是正途,不是私相授受!」

    辛缜站起身来,向韩琦深深一揖,喜道:「侄儿明白了,多谢叔父提携。」

    韩琦满意地点了点头,问起辛缜回老家之事,辛缜把老宅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韩琦又问汴京的住处可安排好了,辛镇摇头说还没顾上,韩琦便说他来安排,辛缜连忙推辞,说怎好再劳动叔父,韩琦也不勉强,只说若有需要随时来寻。

    唠完这些辛缜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来,赶紧道:「叔父,还有一事要和您请教一下,侄儿的母亲改嫁了,嫁的是安定郡王赵惟吉。」

    韩琦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点了点头。

    辛缜顿了顿,忍不住问了一句:「叔父————知道?」

    韩琦笑了一声:「你田叔父知道的事,我怎麽会不知道。」

    辛缜顿时恍然,果然如此,田况与韩琦关系极好,田况自然不会瞒着他,而且,就韩琦的性子来说,要重要自己,恐怕也会对自己的底细摸得门清,这实属正常。

    韩琦摆了摆手,道:「缜儿,此事你不要有什麽负担。

    安定郡王叔父知道,闲散宗室,人品端方,不问朝政,在宗室里辈分高、人缘好。

    你母亲改嫁给他,是你的家事,你该走动就走动,该奉养就奉养,对自己的母亲尽人子之责,天经地义。

    至於旁人怎麽说,你不用担心,你是你,安定郡王府是安定郡王府,这中间的分际,叔父会替你看着的。」

    辛缜听韩琦说到最後那一句,心里那股隐隐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赶紧又道:「谢谢叔父!」

    韩琦摆摆手,道:「行吧,给你放两天假,把宅子的事情给定下来,两天後准时来我这里报到,为叔这里事情太繁杂了,你不来我这满脑门子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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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缜赶紧道:「若是当真这麽忙,那侄儿现在就可以上差。」

    韩琦笑骂道:「再忙也不能这般使唤你,你从西北赶回来,还是需要休养两天的,你赶紧滚吧。」

    辛缜这才笑着告退。

    辛缜出了政事堂,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横街上往来的人比来时多了些,有抱着文书的吏员小跑而过,也有身着紫袍的官员被侍从簇拥着穿廊入阁,廊下的宫灯已经燃起来了,昏黄的光透过绞绡纱,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柔和的光斑。

    他穿过左腋门、右腋门,每过一道门,值守的亲从官便还他一份告身,略一核对,点头放行。

    出宣德门时,他将最後一枚出门勘合交给门吏,拿回了自己的马匹。

    他在宣德门外翻身上马,正要辨一辨方向,便听见旁边有人唤了一声。

    「辛主簿当面?」

    这一声不高不低,恰恰好送进他耳朵里。

    辛缜心里那口钟当的一声便敲响了。

    上次在汴京城门口,也是这般被人一口叫出了姓氏,随後便被塞进青帷小轿里掳进了安定郡王府。

    今日又来?

    他心里一阵警觉,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循声望去。

    一个人正从宣德门外的石墩旁朝他走来。四十出头,穿一身靛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一条成色极好的玉带,面容清瘦,颔下几缕疏疏的胡须,脸上挂着恭谨的笑意。

    这人看打扮像个商贾,看走路却不像练家子—步子轻快但不稳当,是长年打算盘坐柜台的人才有的步子。

    「在下青白盐行会汴京分号管事,姓马。」那人走到马前,拱了拱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冒昧拦马,还请辛主簿见谅。」

    听到青白盐行会,辛缜心下一松,不动声色地松开剑柄,不过可也没有当真全然相信,多问一句,道:「青白盐行会在汴京也开了分号?」

    马管事笑道:「也就是近些时日的事,横山那边的青白盐要进京畿行销。

    汴京是天下财货枢纽,没有一个分号在这里统一调配,事事都要往庆州跑,太费周折。

    陈行首便让在下带了几个得力的夥计,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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