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手中的告身被翻看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核验得很慢,很仔细。
过了横街,政事堂和枢密院的建筑群便出现在眼前。
两座衙门并排而立,都是青砖灰瓦,门前的廊柱上悬着匾额一东边是枢密院,西边是中书门下。
门前各站着两名小吏,穿着靛蓝色的公服,腰间系着布带,面容肃穆。
辛镇走到中书门下的门前,向当值的小吏报了姓名。
「在下宣德郎辛缜,求见韩枢相。」
小吏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只身一人来政事堂求见宰执相公,这种事在政事堂门口可不常见。
小吏什麽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可有预约?」
辛缜摇摇头道:「并无,不过韩枢相说了,让我来的时候,直接告知即可。」
这话提醒了吏员,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赶紧道:「你的告身我看看。」
辛缜又将告身拿出,吏员看了一下,确定是这个名字,笑着点点头道:「韩枢密的确是交代过,不过这会儿有贵客在,在下得去汇报一下才行。」
辛缜赶紧拱手感谢。
这吏员转身进了门。
辛缜站在门外,听见里面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但隔着门,听不清说的是什麽,只能安心等候。
只是稍後一会儿,吏员便出来了,与辛缜笑道:「堂後官已经去禀告韩枢密,您要稍等一会儿。」
辛缜再次感谢。
这会儿的韩琦正和欧阳修说着话。
欧阳修今日入宫奏事,顺道来政事堂与韩琦商议几条谏院的札子。
两人正说到兴头上,堂後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韩琦耳边低语了一句。
韩琦闻言大喜,脸上的笑容像是一盏灯被拨亮了灯芯,忽然之间就亮堂了起来,随後情不自禁起身,道:「快请进来!」
堂後官领命小跑出去。
韩琦转过身,对欧阳修抱了抱拳,道:「永叔,今日怕是没法跟你多聊了。你自便,改日我请你喝酒。」他脸上虽然带着歉意,但那歉意底下压着的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欧阳修端着茶盏,没有动。
他认识韩琦这些年,可从没见过韩琦因为一个人这麽失态的,一时间好奇心大发,把茶盏往案上一搁,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道:「无妨,当我不在便是。」
韩琦知道欧阳修的尿性,只能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只是朝门口望去。
欧阳修的目光也跟着望向门口。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已好奇得紧。
韩稚圭这人,喜怒不形於色是出了名的,今日为了一个来人,居然连正事都先搁下了。
来的究竟是什麽人物?
是朝中哪位德高望重的元老?还是官家忽然派了中使来传旨?
门帘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欧阳修顿时愕然。
进来的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模样,身量颀长,眉清目秀,穿一身月白色的襴衫。
欧阳修承认,这个少年郎外貌出众、气质亦是超凡脱俗,但再怎麽好看,也不过是一少年郎啊,除非————
欧阳修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却见少年郎走到韩琦面前,深深一揖,道:「叔父,侄儿来了!」
韩琦一把扶住少年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自光里满是欣慰与喜悦,口中连连道:「好,好,回来了就好!」
欧阳修将茶盏放在案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然後突然插话道:「稚圭兄,这位英俊少年郎是哪家子弟?」
韩琦这才想起欧阳修还在旁边,侧过身来,笑着介绍道:「辛缜,范希文的弟子,之前曾在我幕中共事过。」
欧阳修等了等,发现韩琦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范仲淹的弟子,这个分量不轻,但绝不至於让一个使相喜得近乎失态,就韩琦方才那副高兴劲儿,恐怕是早就期盼已久了。
欧阳修仔细端详辛,这一看顿时又有些不同,之前只觉得少年人俊朗无比,这会儿再看,却是觉得这少年人宝华内蕴,举手投足之间,竟是沉稳自在,一点都不觉得局促。
能够在政事堂里,面对两个朝廷重臣而不拘束,这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欧阳修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站起身来,向辛缜拱了拱手道::「辛公子,後会有期。」
辛缜还了一礼道:「这位前辈慢走。」
欧阳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韩琦一眼。
却见韩琦还拉着辛缜的手往椅子里按,嘴里已经在问路上走了几日,老宅收拾好了没有,语气里的关切和急切,和他方才与自己议事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欧阳修收回目光,在心中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牢牢记了下来。
哼,韩稚圭,你定是有什麽没有告诉我,不过不着急,我总能够看出点端倪来的!
欧阳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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