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注音法!


动工。

    陈文远没有抢过陈德禄,便规划了开蒙学堂,他设想着到每一个部落去建设学堂,不过暂时没有那麽多人手,只能先设五处,嵬名氏、细药氏、浪讹氏、往利氏、磨毡氏各一处。

    刘文远做事十分妥当,当天就拟了先生名单,从庆州、颁州、宁州聘了五位老儒生,每位年俸八十贯,由青白盐行会支付。

    不仅如此,刘文远做事比陈德禄周全得多,不仅筹谋了学堂,还提出医馆可以跟着学堂走,学堂建在哪里,医馆就设在哪里。

    他派人去庆州各大药铺采办药材,又请了五位郎中、两位稳婆,带着药箱进山,在嵬名氏驻地暂时借了几间毡帐开诊。

    除此之外,刘文远还从庆州铁匠铺、砖瓦窑、木工作坊里挑了十几个老师傅,带着徒弟和工具进山,在嵬名氏驻地外支起了炉子、搭起了砖窑,手把手教蕃部的青壮。

    而且两人都懂得多请示多汇报的道理,辛镇每天早上到公房,陈德禄和刘文远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个汇报书院的进度,一个汇报医馆的采办。

    一个说蕃部的盐池已经开始出盐了,一个说大宋的布商已经带着货进山了。

    辛缜听完,提点几句,两个人便领命而去,当天又把事情办了。

    就是————两人比经略司里的胥吏都还要好用!

    辛缜有时候也在感慨,这就是为什麽张之洞那些清末名臣基本上都培养几个红顶商人的原因了,是因为他们要做事,便需要这些人。

    如此这般不过一个月的光景,辛缜再次抵达横山,发现嵬名氏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嵬名氏驻地外的那块平地上,示范书院的三进院落已经立起了框架。

    前院的学堂封了顶,中院的藏书楼上了梁,後院的宿舍砌了一半的墙。

    蕃部的孩子们每天跑到工地边上看热闹,看着那些青砖灰瓦一天天高起来,眼睛里的光亮得藏不住。

    书院旁边,医馆的几间砖房已经盖好了。

    三位郎中轮流坐诊,两位稳婆接生了横山蕃部十几年来第一个母子平安的难产婴儿。

    那个浪讹氏的老兵蹲在医馆门口,抱着刚出生的孙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大儿子去年死在了宋军的弩箭下,小儿媳肚子里怀着遗腹子,他以为这个孩子也会像他母亲一样死在毡帐里。

    稳婆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老兵跪在地上给郎中磕了三个头,又给辛缜磕了三个头。

    辛缜扶他起来,他说不出话,只是攥着辛缜的手,攥了很久很久。

    工匠们的砖窑烧出了第一窑青砖,铁匠铺打出了第一批铁型,木工作坊做出了第一批桌椅。

    蕃部的青壮们跟着师傅学手艺,手上磨出了血泡,脸上却带着笑。

    他们祖祖辈辈只会放马放羊打仗,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用自己的手也能造出东西来。

    集市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先是嵬名氏的蕃兵把自家的盐驮到书院工地边上卖,又有浪讹氏的牧人把羊群赶过来现宰现卖,然後是往利氏的女人把织的毛毯拿出来换茶叶,细药氏的猎人也来了,把皮货摆在地上等买主。

    陈德禄敏锐得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当天就从庆州调了一批茶砖、布匹、铁锅、瓷器进山,在工地边上支了个棚子。

    刘文远比他还快,已经派人去联络陕西路的布商、茶商、铁器商,让他们直接带货进横山。

    一个月後,嵬名氏驻地外的这块平地上,每逢初三、初八、十三、十八、二十三、二十八,便有一场集市。

    横山各部的蕃人赶着马、牵着羊、背着盐、扛着皮货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宋的商人赶着车、挑着担、带着货从庆州、颁州、宁州赶来。

    盐在这里交易,马在这里买卖,茶叶布帛铁器瓷器在这里流入横山的每一道山沟。

    集市最热闹的时候,人头攒动,马嘶羊叫,讨价还价的声音能把横山的山雀都惊飞了。

    辛缜第一次站在集市边上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周明站在他身边,十分感慨道:「辛主簿,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啊,这都是你的功劳!」

    辛缜笑了笑。

    他看着集市里一个蕃部的女人用一小袋盐换了一块花布,把布贴在脸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的男人站在旁边,用三张羊皮换了一口铁锅,把铁锅顶在头上,大步走在集市里,逢人便拍着锅底让人听响。

    「周兄。」辛缜忽然开口,「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这就是好日子。」

    第二次来,是又一个月後。

    这一次他没有住嵬名山替他备好的毡帐,而是在书院工地上收拾了一间刚封顶的厢房,铺了一床被褥便住下了。

    白天他在工地上盯着工匠收尾,傍晚他坐在书院的门槛上看蕃部的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夜里他在油灯下铺开纸笔,开始编一本书。

    书院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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