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横山蕃!


    陈德禄叹了口气道:「辛主薄,您说的这个,我们自然是知道的。盐州盐池的承诺,行会上下都记在心里,绝不敢忘。只是————」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只是如今西夏战事一起,我们已经许久没能拿到盐了。」

    刘文远接过话头,语速快了许多。

    「辛主簿,您可能不知道,自从打仗之後,道路不畅,很多家都拿不到盐。

    光是庆州城的盐商,停摆半年的盐商就有十几家,再这样下去,有些小商号怕是连夥计的工钱都发不出了!」

    辛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动声色。

    陈德禄见他没有打断,胆子大了一些,继续说道:「不瞒辛主薄说,行会里四十七家商号,还能正常走货的不到五家。

    剩下的那些,要麽是盐路被截断了,要麽是关卡走不通,有些商号的东家,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辛缜一眼:「所以大家夥儿才催着我来找您,想着————想着能不能通融通融。

    银州虽说不是盐州,但好歹也是横山脚下的产盐之地,盐池的盐质也不差。

    若是能先把银州的盐兑给行会,让大家手里有盐可卖,把眼下的难关渡过去————」

    辛缜放下茶碗,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不紧不慢地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把银州的盐池,提前兑给你们?」

    陈德禄和刘文远齐齐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辛缜摇摇头道:「此事不合规矩,经略司与你们约定的乃是盐州盐池,不是银州盐池。」

    陈德禄的笑容渐渐褪去,沉默了一息,然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

    「辛主簿,小人跟您说几句实话。」

    辛缜看着他。

    「辛主簿说银州才刚打下来,路上不太平,但正因为不太平,才要赶紧把盐运出来。」

    他的声音压低了。

    「辛主薄,您比小人更清楚,银州能守多久,谁也说不准。

    万一————小人是说万一————万一西夏人反扑过来,银州有个闪失,那些盐池就又回到党项人手里了。

    到那时候,我们的盐票就成了废纸————所以小人们想的是,趁着银州还在大宋手里,能运多少运多少。

    至於危险不危险的,那是另外的事,做生意嘛,哪有不冒险的,只要能把盐运出来,路上的损耗、人马的折损,小人们都认了。

    对於官府来说也不是什麽坏事,毕竟先行兑换了盐票,无论兑现多少,都不算失信於民了。」

    辛缜这会儿倒是点了点头。

    陈德禄的意思他懂了,他们这些盐商,不是不怕危险,而是怕大宋打不下盐州,当然还担心守不住银州。

    所以他们要趁着银州还在大宋手里的时候,把能兑现的盐票尽量兑现!

    能兑现多少算多少。

    至於运盐的路上会不会遇到西夏的游骑、会不会被溃兵劫掠、会不会血本无归,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行首。」辛缜终於开口了,「盐池的事,没有那麽简单。」

    陈德禄一愣,赶紧道:「现在狄将军的军队已经控制银州,盐池已经尽在掌握之中了,应该没有什麽问题了吧?」

    辛镇摇摇头道:「银州地界上的盐池,大大小小有十几处,但基本上都是有主之物,我们轻易不能动。」

    陈德禄愣道:「那些都是战利品啊,还管有主没主的?西夏人都被我们打跑了,那这块土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咱们大宋的了啊!」

    辛缜笑着摇头道:「哪有那麽简单,这些盐池乃是横山蕃的。

    这些盐池数百年来一直都是横山蕃部在经营,党项人来了之後,也没有动它们。

    西夏人收蕃部的盐,蕃部自己留一部分,上交一部分,这套规矩,已经维持了很多年了。」

    陈德禄的脸色变得凶狠起来,道:「辛主薄与狄帅乃是相熟,不如请狄帅出兵收下来,然後交给咱们行会管理,届时狄帅有一份,辛主薄您拿一大份,我们行会只要兑换盐票就行了。」

    辛缜闻言笑了起来,道:「「派兵去抢啊————陈行首,你知道横山有多少蕃部吗?

    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人口加起来十几万。

    他们世世代代住在横山,靠着盐池和牧马过活。

    你让狄帅派兵去抢他们的盐池,他们明天就会反。」

    他顿了顿。

    「横山蕃,是横山最强横的力量。党项人用了几十年都没有把他们彻底压服。

    大宋如果把他们逼反了,党项人立刻就会把他们拉过去。

    到时候,横山蕃的骑兵就会变成党项人的前锋,银州打得下来,也守不住!

    」

    陈德禄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道:「那——————那盐票————」

    辛缜倒不是不体谅人,笑道:「你们的困难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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