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铁笼车间,血汗抵命
的胶水结块、发黑的灰尘杂物,常年无人彻底清洗、无人打扫整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越积越厚、越积越脏。指尖轻轻一抹,就是一层黏腻发黑的油污,洗不掉、擦不净,彻底渗透进台面的每一寸缝隙里。
车间头顶,整齐悬挂着一排排老旧的白炽灯管,灯管外壳积满厚重的灰尘、蛛网、油污,灯光透过厚厚的灰尘照射下来,变得昏黄、微弱、晃动、暗沉。昏黄的光影落在满地沉睡的人身上,将所有人的身影拉得狭长、扭曲、变形,明暗交错、光影斑驳,透着一种诡异、死寂、阴森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车间两侧的所有窗户,无一例外,全部被粗重圆钢条死死焊死、牢牢封死,不留一丝缝隙、不留一丝透气口。窗外的清风、明月、星光、夜色、天光,全部被彻底隔绝在外,半点无法渗入车间内部。
车间墙角、过道两侧、空闲区域,全部高高堆叠着成堆的塑胶原料颗粒、半成品配件、打包完成的成品纸箱、废弃的边角废料。纸箱层层叠叠、高高摞起,几乎顶到屋顶,密密麻麻、拥挤杂乱,全部都是极易燃烧的工业易燃物料。
只要一点火星、一点电路短路、一点机器过热,整座车间就会瞬间起火、轰然燃烧,密闭空间、易燃物料、无路可逃,数百条人命顷刻间就会化为灰烬、化为乌有。
可在这里,从来没有人在乎工人的安危、没有人在意苦力的性命、没有人重视消防安全。在老板眼里,成堆的货物、源源不断的订单、滚滚而来的暴利,远比我们这些低贱、廉价、可随时替换的人命值钱百倍、千倍。我们的生死、我们的安危、我们的性命,从来都不值一提、不值顾虑。
地面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躺满了人。
整整几百号人,铺满了车间大半的水泥地面,密密麻麻、挨挨挤挤、肩挨着肩、脚靠着脚,没有半点空隙、没有半点多余的空间。有和我年纪相仿、十四五岁、十六七岁的少年,有二十出头、正值壮年的青年,有三四十岁、饱受生活磋磨的中年男女,全都是面色憔悴、身形消瘦、无根无底、无依无靠的底层外地人。
所有人都直接睡在冰冷坚硬、油污遍布、碎屑满地的水泥地面上。整座车间,没有一张床铺、没有一张被褥、没有一个枕头、没有一件生活用品、没有半点人居设施。每个人的身下,只铺着一块薄薄的、发黑发硬、脏得看不出原本花色的破旧麻布。
那些麻布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换过多少人、沾染过多少汗水、多少油污、多少胶水、多少污渍、多少血泪。布料板结发硬、发黑发臭、布满破洞、线头脱落、霉斑点点,摸上去粗糙僵硬、黏腻潮湿,常年吸附地面的油污、潮气、灰尘,脏得彻底、臭得麻木。
有人蜷缩成一团、有人平躺伸直、有人侧身相拥取暖、有人屈膝埋头,姿态各异,却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状态——极致的疲惫、极致的麻木、极致的消沉。所有人都睡得极沉、极静、极累,呼吸粗重绵长、均匀厚重,眉宇间死死紧锁着化不开的疲惫、化不开的痛苦、化不开的压抑。
我缓缓走近,目光细细扫过每一个沉睡的人,心底的悲凉一点点蔓延、一点点沉淀、一点点浸透全身。
这里的每一个人,面色都是一样的蜡黄憔悴、干枯暗沉,没有半点血色、没有半点光泽、没有半点鲜活气。所有人的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是长期吃不饱、睡不好、累过头、熬过度、营养严重匮乏、身体严重透支的典型模样。
我仔细看着他们的手,每一只手都触目惊心、让人心头一颤。
无数双手,布满新旧交错、层层叠叠的伤口。有刀具切割的细长裂口、有机器碾压的淤青血肿、有零件摩擦的粗糙破皮、有胶水腐蚀的溃烂红痕、有长期劳作磨出的水泡厚茧。旧的伤口尚未结痂愈合,新的伤口已然叠加覆盖,层层累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早已分不清哪一处是新伤、哪一处是旧患。
所有人的指尖红肿变形、关节粗大凸起、掌心布满厚重硬茧,指甲缝里死死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透明胶水、塑胶碎屑,哪怕用力抠挖、用力摩擦,也无法彻底清理干净,早已彻底渗入皮肤纹路、刻进血肉肌理。
很多人的脖颈、脸颊、手腕、手臂皮肤上,布满大片细密的红色疹子、连片的过敏红斑、暗沉的色素沉淀。那是长期近距离接触劣质工业胶水、塑胶原料、化工添加剂,被有毒有害物质持续腐蚀、持续刺激引发的皮肤过敏、皮肤溃烂、皮肤病变。
在这里,没有医务室、没有药品、没有治疗、没有休养、没有姑息。哪怕皮肤溃烂、伤口发炎、手掌流脓、身体发烧、浑身酸痛,只要还能站、还能动、还能抬手干活,就必须无条件上工、无条件劳作、无条件透支肉身。病痛、伤痛、疲惫,全部只能靠自己硬扛、死扛、咬牙扛,扛得住就继续熬,扛不住就彻底垮、彻底废、彻底消失。
整座车间安静得可怕、死寂得吓人。
几百号人共处一室,却没有一人说话、没有一人翻身、没有一人低语、没有一人发出多余的声响。所有人都在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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