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铁院熬骨


、延长关押期限。在这里,没有人会体谅你的疲惫、没有人会同情你的体弱、没有人会包容你的失误、没有人会顾及你的死活。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拼命干活、咬牙坚持、绝对服从,只有这样,才能少挨打、少挨饿、少受罪。”

    我静静听着他的每一句话,心底的沉重愈发叠加、寒凉愈发彻骨,对这座炼狱的恐惧与认知,也愈发清晰、愈发深刻。

    从前在工地打拼、在外零散务工,日子虽苦虽累、日晒雨淋、奔波劳碌,可每一滴汗水都有回报、每一份辛苦都有收获、每一次付出都有报酬。干活有劲头、日子有盼头、未来有希望,吃苦受累皆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美好生活,一切付出都有意义。

    可在这座樟木头收容站里,一切都彻底颠倒、彻底扭曲、彻底无望。

    我们日复一日、日夜不休地透支血汗、透支体力、透支健康、透支性命,无偿抵债、无偿劳作、无偿付出,没有工钱、没有回报、没有酬劳、没有尽头。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熬着最苦的罪、受着最冤的苦、扛着最重的累,却无从反抗、无从挣脱、无从逃离,只能被动承受、默默煎熬。

    这就是九十年代樟木头收容站最真实、最冰冷、最残酷的真相。

    无数本本分分、勤劳肯干、清白做人的底层务工者,一辈子勤恳踏实、安分守己、从未作恶、从未违规,仅仅因为一张过期、缺失、来不及补办的暂住证,便被无端剥夺自由、剥夺尊严、剥夺劳作获利的权利,被强行关押、强制劳改、无偿压榨,受尽世间最不公、最委屈、最刺骨的磋磨与折磨。

    一整个上午,整整四个时辰,我们就在这片死寂、压抑、僵硬的静坐中,一点点缓缓熬过。

    无人说话、无人走动、无人懈怠、无人偷懒、无人敢有半分异动。所有人都保持着僵硬端正的坐姿、站姿,默默熬着漫长的时间,任由沉闷压抑的氛围一点点侵蚀心神、消磨意志、碾碎底气。

    草堆里的蚊虫、潮虫、螨虫肆意窜动、肆意叮咬肌肤,浑身又痒又麻、难耐至极,无数人被叮咬得浑身泛红、起满红点,却只能死死隐忍,仅仅悄悄抬手轻轻拍打,不敢有大幅度动作、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引来看守的呵斥、惩罚与毒打。

    这里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无限放缓、无限拖沓,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无比煎熬、无比窒息,让人身心俱疲、濒临绝望。

    昏暗的囚室里,天光缓缓移动、渐渐抬升,从窗口斜斜射入的光影慢慢偏移、慢慢暗沉,日头缓缓爬升、缓缓偏移,无声无息之间,整整半日时光已然彻底流逝,不留半点痕迹。

    没有人敢懈怠、没有人敢放松,所有人都在静默中积攒体力、默默调息,一边忍受着蚊虫叮咬、潮湿阴冷、饥饿难耐的煎熬,一边默默等待着午后烈日之下的高强度劳作。

    午后两点,日头升至天穹正中,烈日高悬、日光炽烈刺眼,热浪席卷整座大院,是一天之中最燥热、最熬人、最酷暑难耐的时段。空气滚烫灼热,无风无凉,连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人呼吸燥热、浑身发烫。

    “哐当——!”

    囚室铁门被看守粗暴推开,剧烈的开门声骤然炸开,刺眼炽烈的日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囚室,强光刺眼,让人瞬间睁不开眼、双目酸涩刺痛。滚烫燥热的空气紧随而入,瞬间填满整间囚室,混杂着室内经年不散的霉味、汗味、腐臭味,愈发闷沉压抑、窒息难耐。

    “全体出工!立刻集合!速度快点!磨磨蹭蹭的找死!”

    看守粗暴凌厉、裹挟着燥热气息的呵斥声,响彻整座庭院,带着极强的威慑力,催促着所有人即刻出工。

    所有人纷纷起身站立,久坐僵硬的腿脚早已发麻发胀、酸涩刺痛,起身的瞬间,阵阵酸麻、胀痛、僵硬的痛感席卷全身,双腿发软、脚底发麻、步履虚浮。没有人顾及自身不适、没有人敢拖延半分,纷纷快速揉搓腿脚、挺直身形、收敛状态,麻木有序地快速列队,跟随着看守的指令,缓步走出囚室,奔赴劳作场地。

    烈日当头、骄阳似火,万里无云、晴空刺眼,毒辣的日光狠狠暴晒在所有人的头顶、脖颈、脊背之上,滚烫灼热、刺痛肌肤,晒得人头皮发烫、脊背灼烧、浑身燥热。

    刚刚走出阴凉昏暗的囚室,所有人瞬间被漫天滚烫的热浪彻底包裹,浑身燥热难耐,滚烫的日光瞬间浸透衣衫,汗水顺着毛孔瞬间迸发,顷刻浸透全身衣物,黏腻贴身、难受至极。

    大院正中的空地上,早已整齐堆放好今日所有的劳作物料,堆积如山、密密麻麻。成堆的碎石、粗沙、黄土、废土整齐码放,一旁整齐摆放着铁锹、锄头、扁担、竹箩、推车等劳作工具。

    今日的劳作任务清晰且繁重:平整院内坑洼不平的黄土地面、修补围墙底部开裂破损的墙基、清运院内常年堆积的建筑垃圾与生活垃圾、填埋院内大小土坑、规整全院场地。清一色全是最繁重、最熬人、最耗体力、最磨人的纯体力重活,没有半点轻松可言。

    没有轮换休息、没有劳逸结合、没有男女老少优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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