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铁笼锁长夜,余生皆囚号
须三天之内到账。这是死规矩,没有任何人能破例。”
另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的农民工,也低声苦涩问道:“老哥,那……那要是真的没钱、没人,就只能去农场累死累活,一点出路都没有吗?”
“没有。”中年男人语气平淡,却残酷得不容置疑,“进去了,就只能熬。熬得过就苟活,熬不过就认命。在这里,人命最不值钱。”
车厢里彻底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默默低下了头,压抑的抽泣声、细微的叹息声此起彼伏,细碎又悲凉。所有人心底的期盼、侥幸,彻底被这冰冷的现实击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就在这片死寂与悲凉之中,行驶许久的货车,车速渐渐缓缓放缓。原本剧烈无序的颠簸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平稳、沉重、缓慢的滑行,车轮滚动的节奏愈发低沉、愈发缓慢。
我心头骤然一紧,所有的神经瞬间紧绷,彻底清醒过来——我们到了。
原本漆黑无垠的远方夜色尽头,一片暗沉、规整、死寂的巨大黑影,缓缓从浓黑中浮现出来。那片黑影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没有半点灯火、没有半点动静、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孤零零伫立在荒山野地之间,与周遭萧瑟的旷野、杂乱的草木格格不入。
它像一座沉寂了数十年的荒坟,静静蛰伏在沉沉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等待着我们这群误入绝境、自投罗网的猎物。
那就是樟木头收容遣送站,是无数底层务工者一生的噩梦,是我们接下来不知要熬多久的人间囚笼。
越是往前靠近,周遭的空气就愈发阴冷、愈发压抑。哪怕隔着厚重的铁皮车厢、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这片土地独有的死寂、寒凉与阴森。风里最后一丝草木清香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潮湿、腐朽入骨的阴冷气息,混杂着常年不散的汗臭、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让人头皮发麻的淡淡血腥气,刺鼻又骇人,让人浑身发冷。
货车彻底减速,轮胎轻轻碾过路面细碎的沙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车身缓缓向前滑行数米。下一秒,一阵刺耳突兀的刹车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划破整片山野的死寂。
“哐——”
车身猛地一顿,最后一阵轻微的震颤过后,整座移动的铁皮囚笼彻底归于静止,不再晃动、不再颠簸。
就在车身停稳的这一刻,整节车厢一十六个人,不约而同地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细微的抽泣、低沉的叹息都尽数消失。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路上的颠簸折磨结束了,可真正的炼狱、真正的苦难、真正暗无天日的囚禁,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短短数秒的死寂过后,车厢后方封闭的挡板,被人从外面粗暴、蛮横地一把掀开。
“哗啦——”
刺耳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开,响彻空旷的山野,清冷刺骨的夜风裹挟着收容站独有的阴冷腐气、死寂气息,瞬间灌入密闭已久的车厢,横扫每一寸角落。寒风刺骨、冰凉彻骨,冻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立、四肢僵硬发颤。
紧随其后的,是两道惨白刺眼、毫无温度的手电筒强光,直直射入昏暗漆黑的车厢内部,光束锐利、亮度刺眼,瞬间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让人瞬间睁不开眼、下意识低头躲闪,根本不敢直视。
“都给我听好了!全部下车!动作麻利点!快点!排队站好!不许磨蹭!”
粗哑、蛮横、凶狠霸道的呵斥声骤然响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粗暴刺耳、威压十足,瞬间击碎了车厢里所有隐忍的平静,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凶狠。
两名身着藏青色制式制服、头戴宽大檐帽的治安员,笔直立在货车门口,身姿挺拔、面色凶悍、眼神凌厉。两人手中各自紧攥着一根黑色粗橡胶警棍,棍身在夜色与手电光束的映照下,泛着冰冷幽暗的黑光,透着十足的威慑力。
他们眼神淡漠、神情倨傲、姿态高高在上,如同审视待宰牲畜的冷酷屠夫,冷冷扫视着车厢里蜷缩、颤抖、卑微的我们,眼底没有半分人情、半分怜悯、半分温度,只剩下无尽的不耐烦、厌恶与居高临下的绝对威压。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耳朵聋了是不是!想挨揍是不是!”
又是一声厉声怒骂骤然炸开,伴随着警棍在空中狠狠挥舞的破空声响,“咻”的一声冷风急速掠过,威慑力拉满,吓得车厢里所有人浑身一颤、心神俱裂。
车厢里的众人,无人敢有半分迟疑、半分反抗、半分懈怠。所有人纷纷撑着早已僵硬酸痛、麻木肿胀的身体,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起身、挪动,麻木僵硬地朝着车门方向缓缓移动。
久坐蜷缩、全程颠簸,所有人的四肢早已气血不畅、僵硬麻木,每走一步都酸胀刺痛、摇摇欲坠、发软无力,不少人腿脚打颤、步履蹒跚、磕磕绊绊,却依旧咬牙硬撑、不敢停顿、不敢缓慢半分,生怕稍有异动,就招来一顿无情的打骂。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军僵硬颤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尽量传递给他一丝微弱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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