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阿强真的杳无音讯了
,就想着挣钱救母、撑起家庭。最后工钱清零、希望破碎、尊严尽失、一身屈辱,空手而归、狼狈返乡。回到老家,不仅没钱治病、没钱还债,还要背负‘在外违规、被人遣返、混不下去跑路回家’的污名,被村里人指点议论、被旁人轻视嘲讽。”
“这种境遇、这种屈辱、这种绝望,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怎么扛得住?怎么熬得过去?”
老周掐灭手中的烟头,随手丢在地面,抬脚轻轻碾灭,眼底的悲凉愈发浓重:“底层人的脸面最薄、心气最脆,一点点风雨就能碾碎所有希望。他没脸联系我们、没脸对外言说、没脸告知任何人自己的遭遇,只能默默躲起来、默默扛下所有苦难、默默消化所有屈辱,彻底切断所有异乡的联系,从此销声匿迹、杳无音讯,这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我怔怔地伫立在原地,听完这一番残酷至极的真相,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四肢冰凉发麻,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破碎殆尽、荡然无存。整片心脏,彻底沦为冰冷荒芜的废墟,再无半点温热。
我终于彻底知晓、彻底读懂,阿强为什么从此杳无音讯、彻底失联。
他不是忘了我们朝夕相伴的情谊、不是刻意断绝联系、不是无情无义,是他根本没有能力联系、没有底气联系、没有脸面联系、没有希望联系。
他带着满身无法洗刷的屈辱、一身日夜颠簸的疲惫、一腔彻底破碎的绝望,被强行送回那个风雨飘摇、负债累累、毫无生机的破败家庭。三十天血汗尽数清零、日夜期盼尽数破碎、少年心气尽数碾碎、人生前路尽数封死。他满心欢喜想要挣钱救母、还债养家,最后却落得一无所有、狼狈返乡、受尽屈辱的结局。
他该如何对我开口?该如何诉说自己的荒诞遭遇?该如何面对曾经并肩熬苦、相互慰藉的工友?该如何接受自己一败涂地的人生?
底层人的尊严,本就微薄如纸、脆弱如瓷,禁不起半点风雨冲刷、半点世事波折、半点人生落差。这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这场冰冷无情的规则碾压,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期许、所有的底气、所有的希望,让他从此封闭自我、隔绝世间、隐于人海。
日子日复一日、不紧不慢地向前推移,樟木头的日升月落从未停歇、四季轮转从未停滞,工业区的流水线轰鸣日夜不息、永无止境,小镇的市井烟火依旧滚烫喧嚣、热闹如初。
这座工业小镇,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的悲剧停留、为任何人的消失惋惜、为任何人的苦难停顿。几十万打工人来了又走、聚了又散、生了又灭,个体的悲欢离合、起落沉浮,在时代洪流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一切都在照常运转、照常前行、照常更迭。厂房依旧日夜轰鸣、机器依旧高速运转、商贩依旧沿街叫卖、工人依旧日夜熬苦、生活依旧循环往复。万事如常、人间依旧,唯独阿强,彻底从我们所有人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一周过去,杳无音讯。日日期盼、夜夜等待,换来的只有无尽落空。
半月过去,杳无音讯。四处打探、多方求证,依旧没有半分线索。
一个月过去,依旧杳无音讯、彻底失联、彻底无痕。
宿舍窗边那张空荡荡的床位,始终静静空着,无人填补、无人替换、无人打理。
起初的几日,还有零星工友偶尔随口提起,疑惑那个沉默勤恳的少年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已经回老家谋生,是不是再也不会来樟木头打工了。可随着时间推移,提及的人越来越少、感慨的人越来越少、记得的人越来越少。
所有人都在忙着上班做工、忙着挣钱攒钱、忙着养家糊口、忙着应付生活的琐碎艰辛、忙着奔赴自己的前路。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一场无关自己的悲剧里,没有人会耗费时间精力,铭记一个陌生工友的消失、惋惜一个底层少年的陨落。
人心向来现实、生活向来残酷、岁月向来无情。世间悲欢本就不相通,底层苦难本就无人问津。很快,再也没有人提及阿强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的模样、没有人怀念他的勤恳、没有人知晓他的过往。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时间与人心,慢慢淡化、慢慢抹去、慢慢遗忘。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大步向前、从未停歇,只有我,固执地停留在那个闷热的夏夜,停留在老街录像厅门口的灯光下,停留在阿强惶恐无助的眼神里,停留在那场猝不及防的离别里,再也走不出来、再也放不下、再也忘不掉。
从那以后,我患上了无法根治的习惯性走神。
流水线高速运转的工作中,指尖日复一日触碰着冰冷的塑胶零件、粗糙的金属配件、冰凉的流水线台面,触感熟悉又熟悉,总会瞬间恍惚失神,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强的身影。
我清晰地记得,他曾经就坐在我身旁的工位上,日复一日、沉默无言、埋头苦干。他永远是车间里最勤快、最稳妥、最认真的工人,一整天不说一句闲话、不偷一次懒、不出一次差错,双手飞快地翻飞、精准地操作,工序规整、动作娴熟、一丝不苟。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