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躲避治安队



    九十年代的治安队,在外来务工者眼里,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腰上,别着对讲机和黑色的橡胶棍,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一个外来务工者,说话冰冷,行事果断,没有丝毫的情面可讲,只要,你没有暂住证,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干什么,不管你,是不是,在好好干活,不管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把你抓走,关起来,要么,让厂里,花钱领人,要么,直接,送你回老家,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陈建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不再流动,不再循环,浑身,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跳得很快,很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手心,全是冷汗,把口袋里的信封,都浸湿了,信封,被他,无意识地,攥得皱巴巴的,里面的钱和信纸,被揉得不成样子,仿佛,随时,都会,从信封里,掉出来,消失不见。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或者说,他以为,是冷,但其实,那是害怕,是深入骨髓的害怕,是对被抓走的害怕,是对无法赚钱回家的害怕,是对家里人失望的害怕,是对未知命运的害怕。那种害怕,像潮水一样,将他,紧紧地,包裹住,让他,几乎,窒息,让他,几乎,崩溃。

    两个人,从他身后,绕到了前面来。都穿着,灰蓝色的制服,戴着,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们的下巴和嘴唇,看不到,他们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种,冰冷的威慑力,那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前面那个,矮一些,身材微胖,脸圆圆的,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很老,像看什么东西,都看腻了,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手里,把玩着一个对讲机,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扎在陈建军的心上,让他,更加紧张,更加害怕。

    后面那个,高一些,身材瘦长,脸也瘦长,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眼神,很冷,像冰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扫过陈建军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停留,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只有,不屑的嘲讽。

    “暂住证。”圆脸的治安队员,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那时候,暂住证,就是外来务工者的“命根子”,是他们,在这座小镇上,唯一的“通行证”,没有它,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走到哪里,都要小心翼翼,走到哪里,都可能,被治安队,抓走,没有丝毫的安全感。陈建军,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暂住证,厂里,虽然,说正在办,可还没有,办下来,他,拿不出,那张,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小卡片,拿不出,那张,能让他,安安稳稳,在这座小镇上,生存下去的“通行证”。

    陈建军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话,想解释,想祈求,可声音,有些发颤,有些结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在厂里上班,厂里说,正在办……办暂住证,还没下来,真的,同志,我不骗你们,我刚来,不到两个月,厂里说,再过几天,就下来了,再过几天,我就能,拿到暂住证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着,他们,能相信他的话,祈祷着,他们,能手下留情,祈祷着,他们,能放他一马,让他,先去邮局,把钱和信,寄出去,让他,能给家里,一个交代。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满是无助,满是祈求,像一只,被抓住的羔羊,只能,任由,别人,宰割,只能,默默,祈求,别人,能手下留情。

    “厂里说?哪个厂?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圆脸的治安队员,皱了皱眉,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浓了,手里的对讲机,又“滋滋”响了几声,电流声,更加刺耳,“我见多了,你们这些外来务工者,没办暂住证,就找这样的借口,什么厂里正在办,什么再过几天就下来,全是骗人的,别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更加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仿佛,陈建军的解释,在他眼里,就是,最拙劣的借口,就是,最可笑的谎言,根本,不值得,他,相信,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去倾听。

    陈建军的心里,一沉,一股绝望,瞬间,涌上心头。他知道,“正在办”这句话,在治安队眼里,不过是,最拙劣的借口罢了,他们,见多了,这样的谎言,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他们,只会,认为,他,是故意,找借口,蒙骗他们,是故意,逃避,没有暂住证的事实。

    “永丰玩具厂!”陈建军,连忙,提高声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祈求,他们,能相信他,“就是,前面那个,永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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