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第四十五重天的擂台
一面铜镜都会照出你的拳架,然后自动生成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对手。你出什么拳,对手就出什么拳。你用八极,它就用八极。你用咏春,它就用咏春。你用太极拳化劲,它也用太极拳化劲。”
班定远把右拳举到眼前,拳骨上的老茧在光芒下泛着铁灰色。
“老子当年进去,跟自己打了三天三夜。打到最后一面铜镜碎了——不是我打碎的,是我跟对手的拳劲同时撞在镜面上把镜子震碎了。但只碎了一面,还有一百零七面。我出不去,就退回来了。”
南宫问天接过话:“那一重天考验的不是拳法高低,是拳法的变数。你必须在战斗中突破自己——出你从来没有出过的拳,用你从来没有用过的劲。否则对手永远跟你平手,你永远出不去。”
苏意把拳谱拓本从怀里取出来,递给赵独锋。
“收好。”
赵独锋接过拳谱,独眼里瞳孔微微缩放。她没说“小心”,说的是:“第四十五重天那拳的余劲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什么感觉?”
苏意转头看向虚空深处。
“沉。”他说了一个字,“很沉。不是崩拳的爆裂,不是寸劲的穿透,是沉。像山压在肩膀上。”
南宫问天的眼角跳了一下。
“那是秦家的搬拦捶。搬拦捶的核心劲法就一个字——沉。搬是卸力,拦是封路,捶是沉劲。三劲合一,打在人身上不是疼,是重。整个人被压进地里,连膝盖都弯不了。”
秦无双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我姐的搬拦捶比秦家拳谱上写的还重三分。我爹说她天生沉劲,打在沙袋上沙袋不晃——沙袋直接往下塌,像被一座山压了。”
苏意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转身走向传送阵。
传送阵上的空间铭文正在缓缓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沿着符文纹路从外圈往内圈流动,速度不快但很稳——和武道归宗石碑上的光芒同一种颜色。
季无病从地上蹦起来:“苏意,你真要去?”
“先打第四十四重天。”苏意头也没回,“打完再说。”
何大壮把弯柄铁锤往肩上一扛:“那我跟你去。”
“不用。铜镜复制的是一个人的拳架,你进去了只会多一个对手。”苏意踏上传送阵,“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出不来——把拳谱带回流放之地,交给武馆正堂。”
传送阵启动。
暗金色的光芒从传送阵边缘升起,把苏意的身影裹住。
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这时——
传送阵外的虚空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剑光。
不是拳劲。
是剑意。
纯粹的、凝实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剑意。剑光从第三十六重天的方向劈开虚空,横跨九重天,直接打在盟主殿外的禁制屏障上。禁制屏障剧烈震颤,剑意透屏而过,化成一道极寒极厉的冷风刮过整座广场。
一个身穿白袍、腰悬长剑的中年女人从剑光中走出。
她双脚落地时剑意凝而不散,在她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剑气涟漪。空气被剑气割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在同时切割空间。
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但鬓角已有霜白。那双眼睛是天剑阁剑修特有的剑瞳——瞳孔深处有极细的剑芒在缓缓流转。
她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班定远的拳头握紧了。南宫问天的手按上了刀柄。季无病和何大壮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是身体被剑意逼退的本能。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人身上。
季长风。
季长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殿门口,双手抱剑,姿态和平时一样随意。但当这个白袍女人出现时,他的手指忽然收紧了——指节捏得剑鞘上的铜箍发出极轻微的咔嚓声。
“叶寒霜。”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叶寒霜冷冷开口:“季长风,天剑阁覆灭之后你跟着一个炼体士混,对得起你师父临死前的托付吗?”
季长风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越捏越紧,指节发白。
叶寒霜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踩在青金石板上,剑意从她脚底渗进石板,石板表面蔓延出无数道极细极密的剑痕。
“天剑阁没亡。剑阁旧址还埋在第三十六重天的废墟底下,那里有一把剑阁历代剑主留下的祖剑。”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剑尖刺进耳膜。
“取不取随你。但你若不取——”
她停了片刻。
“别人会替你取。”
苏意站在传送阵里,暗金色的光芒已经淹没到腰间。
他看了一眼季长风。
季长风的手指还捏在剑鞘上,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埋藏了很久的东西被一剑劈开了封土,重新露出来。
“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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