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纪九现世,苦种秘辛曝姜忘
声极轻的笑——不是被揭穿的尴尬,是真切的高兴。
“三千年来第一个走进这里的凡人,”纪九的声音亮了一点,“居然能一眼看出文书的手和矿奴的手有什么区别。”
她又笑了一声,这次更轻,轻到像叹气。
“你猜对了。
我是青云矿局的采矿日志文书——负责记录每天的出矿量、事故、人员伤亡。
工头不把我当矿奴,矿奴不把我当自己人。
我是矿局安插在井下的眼睛。”
心脏跳动慢了下来。
“但挖出苦种那天——矿局上层命令封坑掩盖真相。
三百个矿奴的尸体还躺在坑底,他们就已经在写‘事故报告’了。
报告上说矿难原因是矿工违规操作导致矿脉塌方,三百人全部被埋,尸体无法回收。
我在旁边听着,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苏意没有说话。
他想起鲁大师刻在石壁上的那五个字。
班儿不白上。
鲁大师用指甲抠出来的,横不平竖不直,每一笔都带着血丝。
三千年后还有人在抠这种字。
“那天晚上我把采矿日志藏在矿道墙缝里,然后走回了这个矿坑。
苦种还在坑底,三百具尸体还躺在旁边。
工头封坑封得匆忙,没来得及把苦种运出去——他不敢碰。”
纪九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段别人的日志。
“我把自己的心挖了出来。”
苏意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封进苦种里。
用心脏挡住苦种内部的魂力不溢散,不让任何人把它取走做成魂晶钉的材料。”
魂晶手翻转过来,掌心朝上,五指轻轻摊开。
掌心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旧伤疤——那是被魂晶钉穿透时留下的。
“这半颗心脏是苦种的封印,这根钉子是我的执念——我不走,这扇门就没人能开。”
矿坑里安静了很久。
苦种的光芒还在以心跳的节奏明暗交替,但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说话累了,在休息。
苏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纪九笑出声的话。
“你三千年没吃过东西?”
心脏跳动的节奏乱了两拍。
然后笑声从心脏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矿坑四壁的魂晶碎片全部跟着笑声闪了一下,闪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你居然是问我这个。”
纪九笑完了,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笑意:“不饿。
心脏封在苦种里三千年,早就不是正常的人体器官了。
魂晶力维持着我的意识,也让我无法真正死去——饿不饿早就没感觉了。”
但她停了一下。
“但想吃火锅。
矿局门口那个卖火锅的老头,三千年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苏意没有笑。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半块黑面饼。
赵老蔫在矿道里给他的那半块,饼已经硬得能砸死人,边缘被体温捂出了温度。
他把饼放在苦种面前。
“刚出炉的没有。
这个凑合一下。”
魂晶手伸出来,指尖碰了碰饼的边。
碰不到,魂晶穿过饼面,摸到的只是空气。
但她把手收回去,声音变得很轻:“谢了。
三千年第一次有人请我吃东西。”
苏意把从青石矿到流放城、到医骨堂、再到现在的事情简略说给她听。
说到秦骨生用自己的身体试验排斥反应、老耿嚼断指咽回去、宋岩拿命给柳晴标弱点时,纪九沉默了很久。
心脏的跳动从慢变成了极慢。
然后她开口。
声音变了——不是疲惫,不是沧桑,是愤怒。
“所以矿奴还在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千年了还在死。”
苏意没有说话。
心脏的跳动忽然加速,快到暗红色光芒连成一片。
矿坑四壁的凿痕全部被照亮,三千年前矿工们留下的最后痕迹在一明一暗的光里被映得清清楚楚。
那些凿痕是他们在井下的最后一天留下的——和任何一个矿工的凿痕没有区别。
三千年后矿奴还在用同一种镐头,同一种姿势,死在同一种矿坑里。
纪九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三千年来第一次爆发的怒意:
“你知道为什么苦种只有半颗吗?”
苏意抬头。
“因为它被劈开的时候,另一半被矿局上使带走了。”
心脏跳动的节奏忽然变得急促,像在追赶什么。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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