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流放之地


    苏意摊开手。

    土黄色的妖丹正安静躺在掌心。

    独眼女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拔刀——不是砍苏意。

    刀光一闪,身边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中间裂成两半。

    刀气余波从擂台地面犁过,切出一道三丈长、一尺深的沟,碎石往两边翻卷。

    “这妖丹归你了。”独眼女人收刀,“但柳晴死后,青石矿的矿脉会崩塌。

    石魈经营这座矿七十年,矿脉核心和她的妖丹是共生的——妖丹离体超过半个时辰不归位,方圆三百里的所有矿脉都会塌。

    矿奴会失去生计,变成流民。”

    她独眼里映着擂台上的苏意,“两条路:要么你拿妖丹走人,这里矿奴死活你不管;要么你把妖丹给我,我用它稳住矿脉,代价是——你跟我去流放之地。”

    苏意没犹豫。

    抬手一抛。

    妖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入独眼女人手里。

    土黄色的珠子在她掌心翻了一下,石魈七十年的修为温顺地沉寂在丹壳里。

    “你连问我是谁都不问?”

    “能把护山大阵一刀劈开的人,问名字没用。

    你先救矿脉。”

    独眼女人笑了一下。

    她用手指挑开右眼上的眼罩,那只本该空洞的眼窝里嵌着一枚骨白色珠子,骨珠缓缓转动,和苏意在石壁上撬出来的铁骨门舍利铁骨材质相同。

    “赵独锋。

    铁骨门末代弟子,赵铁骨的亲侄女。

    七年前铁骨门被灭门,十八岁的我被流放到北方荒原——青云宗在那里划了一片地方,专门用来流放那种杀又不想杀、放又不敢放的人。

    我在那里活了下来,还拉起了一支队伍,全是流放犯。”

    她看向擂台边正在调息的赵铁骨。

    赵铁骨盘坐在地,炼魂钉拔出后修为还在缓慢回涨,后背的符文烙印全部熄灭,呼吸之间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感应到什么,猛然睁开眼。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赵独锋。”

    赵铁骨站起来。

    白骨长棍自动飞入他手中,棍身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骨鸣。

    “你爹叫什么?”

    “赵铁山。

    铁骨门第七任门主。

    我七岁那年他把我藏在铁骨门后山的灵矿洞里,门外三百人围山,他一个人挡在洞口。

    我只听见他在外面喊了一句话——‘洞里是我女儿,谁进来谁死’。

    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赵铁骨的手在抖。

    白骨长棍重重顿在擂台上,棍身入石一尺。

    “赵铁山是老夫亲大哥。”

    赵独锋独眼里没有泪。

    骨白眼珠的经脉在动,但那枚骨珠不会湿润。

    她单膝跪地,把妖丹举过头顶:“叔父。

    侄女来晚了。”

    赵铁骨弯腰将她扶起来,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但他只说了一句话:“不晚。

    七年没白等。”

    赵独锋站起来,妖丹在手里掂了掂。

    她走到矿场中央那根铁柱前——柱根埋入矿脉核心,岩壁内隐约可见灵石脉的玉质光泽在轻微脉动,那是矿脉濒临崩塌的征兆。

    她把妖丹一掌拍进铁柱底座,妖丹嵌进矿脉核心,土黄色的光从铁柱底往四周扩散。

    灵石脉的颤动渐缓,那种持续困扰耳鼓的低闷地鸣缓缓消失。

    就在这时,矿脉核心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地鸣——不是塌方的闷响,是石门打开的声音。

    铁柱底座被妖丹炸开的裂缝往下塌陷,矿脉核心处露出一道足有三丈高的石门——古旧斑驳,门体被灵石掩埋了不知多少年,门面上天然生就一层厚厚的石锈。

    那石锈簌簌剥落,露出门楣上两个大字——字体歪歪扭扭,是用指甲一下一下抠出来的,凹槽有深有浅,和苏意见过的鲁大师骸骨旁石壁刻字一模一样:苦门。

    苏意看着那两个字。

    胸口那枚红花疤痕忽然震了一下。

    他听见身后传来整齐而压抑的脚步声——几百个矿奴不知何时全都站了起来,看着他,也看着那道门。

    鲁大师的残魂已于识海安息,宋岩的账本贴着胸口,赵铁骨后背还钉着七年旧恨的烙印。

    现在这道门上刻着的是同样的两个字。

    苦门。

    苏意盯着门楣上那两个字,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几百个矿奴从擂台四周聚过来,没人说话,没人推挤,只是站在这道三丈高的石门前,看着同样的两个字。

    赵铁骨拄着白骨长棍走上前,抬起手指悬在那些凹槽上方,隔空描了一笔。

    “铁指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铁骨门前任掌门鲁铁心的独门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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