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1 章:广州开厂


就按深圳的模式来——我们出设备出技术,他们出地出人,产品由我们包销。利润分账,他们拿四成,我们拿六成。”

    高晋第二天又去了广州,这次直接跟两家厂摊了牌。

    老周听完条件,沉默了半天。他蹲在车间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高晋没有催他,坐在旁边等着。老周抽到第三根的时候,忽然开口了:“我不是嫌分成少。我是怕厂子的性质变了,工人心里不踏实。这厂子从公私合营那会儿就有了,几十年的老厂,工人都是把自己当主人的。你进来换设备,人还是原来的人,地还是原来的地,但活儿怎么干、钱怎么分,全变了。工人能接受吗?”

    高晋跟他说:“厂子还是国营的,牌子不换,工人身份不变。我们只是把设备换进来,把产品卖出去。赚了钱,厂里留四成,你们发工资、发奖金,我们不管。亏了钱,设备我们拉走,你们不担风险。另外,设备进来之后,厂里的老师傅得跟着学。不能我们的人一走,设备就趴窝。我们从香港派老师傅过来驻厂,手把手教。教会了,我们的人撤走,设备归你们管。”

    老周又问了一句:“那食堂和后勤呢?现在厂里食堂是总务科管的,工人吃饭不要钱。你们进来之后,这个能不能不变?”

    “食堂不变。工资也不变。我们额外发奖金,干得好的多得,干得差的少得。但底薪不动,铁饭碗还在。”

    老周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但有一条——设备进来之后,厂里的老师傅得跟你们的人一起装。不能你们装好了再让他们学,那就晚了。”

    “这个自然。一起装,一起调,一起试。”

    电子厂那边更好谈。李厂长本来就年轻,脑子活,一听有荷兰的生产线,当场就拉着高晋去看了厂房,指着东边一块空地说:“这块地我早就想扩了,一直没钱。你们要是把设备弄进来,我这边就能扩两条线。工人不够可以招,厂房不够可以盖,但设备必须得好。”

    高晋问:“厂里的老师傅有多少?”

    “电子这块有五个老师傅,干了十几年了,手艺没得说。就是设备拖了后腿,换了好机器,他们能带出二十个徒弟来。”

    三方谈了一个星期,合同签了。顾长根从保税仓调了一批英国的二手织布机运到针织厂,又从荷兰调了两条电子元器件生产线运到电子厂。设备从香港过口岸,走黄埔港报关,一路用卡车拉到厂区。卸货那天,针织厂的老周站在卡车旁边,看着工人把织布机一台一台搬下来,伸手摸了摸新机器的铁壳子,回头跟旁边的副厂长说了一句:“这东西比我们厂里那批老古董强了不止一代。”副厂长伸手摇了一下机器的转轮,轮子转起来又轻又稳,几乎没有声音,副厂长愣了一下:“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安静?”

    高晋在旁边笑着开了口:“好机器都安静。你们那几台老机器响得跟拖拉机似的,其实是轴承磨得差不多了,快散架了。”

    设备装好之后,白玲从香港带了八个老师傅过来驻厂。针织厂这边四个,电子厂那边四个。老师傅到了厂里,先把设备调试了一遍,然后手把手教工人操作。

    针织厂的老师傅姓陈,在香港的纺织厂干了二十多年,调机器是一把好手。他带着几个广州工人拆了一台旧织布机,把零件一个一个认了一遍,再装回去,装完了让工人自己动手拆一遍。拆装练了三天,工人摸熟了机器的脾气,才开始正式上机操作。

    第一天正式开机,织出来的布还是断线。陈师傅蹲在机器旁边听了半天,把张力器调了半圈,又试了一卷布,还是断。再调,再试。调到第三天,终于出了一卷完整的布。陈师傅把那卷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递给老周:“你摸摸这个手感,跟你们以前织的比一比。”

    老周摸了摸,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比我们以前的好两档。”

    电子厂那边更费劲。荷兰的生产线是全自动的,工人只要会按开关、会看仪表就行。但广州的工人之前用的都是半自动设备,一看全自动的机器,心里发怵,不敢碰。老师傅姓吴,脾气好,一个一个教,教完了让工人自己试。试坏了他修,修好了再试。

    有个年轻工人叫阿明,第一次上手就把温度调错了,烧了一块板子。吴师傅没有骂他,把烧坏的板子拿过来看了看,指着上面的焊点说:“你看,这里的锡没化开,是因为温度太低。你调高了,又烧糊了。温度就在这两个点之间,你慢慢试,试几次就知道了。”阿明试了十几回,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温度,焊出来的板子又光又亮,他拿给吴师傅看,吴师傅点了点头:“行了,出师了。”

    试了半个月,工人慢慢摸透了,产量开始往上走。针织厂的月产量从八千件涨到了两万四千件,电子厂的虚焊率从三成降到了百分之五。

    第一批成品出来的时候,白玲从香港请了质检员过来。针织厂这边查了三天,质检员在报告上写了两个字:合格。电子厂那边查了两天,报告上写了三个字:优等品。

    老周拿着质检报告,手都在抖。他当了三十年厂长,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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